“赵连长,俘虏招了没?”何苗用布擦着刺刀上的血,刀尖挑起的夕阳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光斑。
赵连长正揪着个鬼子军官的衣领问话,闻言回头啐了口:“这狗东西嘴硬,只说来了支新部队,番号不肯说。”他抬脚踹了军官一下,“再不说,让你尝尝春杏妹子的箭法!”
春杏刚把步枪背好,闻言扬了扬下巴:“我的箭可不认怂包,射中了还得补第二下。”
狗剩抱着缴获的日军军旗跑过来,旗面上的樱花纹被硝烟熏得发黑:“何苗哥,这旗上绣着‘大阪’俩字,是不是大阪师团?”
“大阪师团?”何苗擦刺刀的手猛地停住,突然“噗嗤”笑出声,笑得腰都直不起来,“就、就是那个号称‘商人军团’的窝囊废?”
赵连长一脸懵:“啥窝囊废?那可是日军老牌师团,听说装备不差。”
“装备是不差,”何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扶着春杏的肩膀才站稳,“可他们打仗全靠算盘!上回有支部队跟他们遭遇,打了半天发现对方在偷偷清点弹药箱——怕打光了亏本!”
春杏也忍不住笑:“还有这等事?那他们来前线干啥?摆摊做生意?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何苗抹了把笑出来的泪,“据说他们行军带秤,抢老百姓东西都得论斤算,生怕多拿了吃亏。”
被绑着的鬼子军官突然梗着脖子喊:“八嘎!大阪师团是勇士!你们才是懦夫!”
“勇士?”二牛从后面钻出来,手里拎着个日军背包,“那这包里的算盘和账本是咋回事?还有这张‘作战损失清单’,连子弹壳都记着数!”
众人凑过去一看,账本上密密麻麻写着“步枪损耗3支,折合军费120日元”“罐头被抢5听,需上报补给”,最后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算盘,显然是在算盈亏。
“我的娘哎,”赵连长笑得直拍大腿,“这哪是来打仗的,是来做买卖的!”
狗剩翻出个铁皮盒,里面装着几枚银元:“他们还带着钱!是不是想打不过就买路?”
何苗突然收住笑,眼神一凛:“别笑,这伙人精着呢。知道硬拼吃亏,就专搞偷袭、倒卖军火,比愣头青难对付。”他踹了鬼子军官一脚,“说!你们师团来了多少人?藏在哪?”
军官还想嘴硬,被二牛一把抢过账本:“不说?我们照着账本去端你们的补给站,让你们连本都捞不回!”
这话戳中了痛处,军官脸都白了:“你们敢!补给站是师团的命根子!”
“有啥不敢?”春杏搭箭对准账本,“再不说,我把这账本射成筛子,让你们连账都算不清!”
军官彻底慌了,结结巴巴地说:“来了、来了一个联队,藏在黑风口西侧的仓库,那里、那里有粮食和药品……”
“果然是商人脑子,”何苗挑眉,“藏东西专挑值钱的地方。”他对赵连长说,“这伙人怕损失,咱们就专打他们的补给线,让他们知道,跟中国人做生意,只有赔本的份!”
赵连长立刻点头:“我带一队去端仓库,你和春杏绕后,把他们的运输队截了——记得把他们的算盘抢来,留着给小石头当玩具!”
“得嘞!”何苗扛起步枪,突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截住运输队别开枪,喊‘清仓大甩卖’,保准他们先跟你讨价还价!”
这话又惹得众人一阵笑,峡谷里的硝烟味都被笑声冲淡了不少。被绑的鬼子军官气得浑身发抖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笑着布置战术,嘴里不停念叨“亏本了、要亏本了”。
春杏跟着何苗往黑风口走,忍不住问:“真不用提防着点?万一他们是装的呢?”
“放心,”何苗指了指远处的炊烟,“你看那烟飘的方向,肯定是在做饭——正经部队这时候早该构筑工事了,哪有闲心炖肉?”他突然压低声音,“不过得防着他们耍滑,去年有支游击队跟他们交手,打了一半对方突然喊‘停战吃饭’,结果趁人不注意摸了后路。”
春杏点头:“那咱们就将计就计,让他们知道,论精明,中国人可比他们祖宗还早三千年!”
两人的笑声在山道上回荡,惊起几只飞鸟。远处的仓库方向,隐约传来算盘珠子的碰撞声,清脆得像在提醒——一场不一样的“战斗”,就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