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苗蹲在战壕边缘，用树枝划着地面，对身边的赵勇说：“你说这大阪师团，号称日军精锐，怎么到了前线，枪栓都没拉开过？”
赵勇嚼着块压缩饼干，含糊不清地回道：“谁知道呢！早上我潜过去侦查，差点笑出声——他们战壕里搭着棚子，挂着‘战地小卖部’的木牌，正跟伪军讨价还价呢。”
“讨价还价？”何苗挑眉，“他们卖啥？”
“五花八门！”赵勇抹了把嘴，“有从国内带来的和服腰带，说是‘正宗大阪织锦’，要换咱们这边的红薯干；还有军官把军靴擦亮了，标价五发子弹换一双，说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’。”
旁边的李娟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绣了一半的荷包：“我表姐在伪军那边当差，偷偷跟我说，大阪师团的士兵背着长官，用罐头跟老百姓换鸡蛋，还按个算钱，比镇上的杂货铺还规矩。”
“规矩？”何苗嗤笑一声，“我看是怕死！上次咱们伏击运输队，撞见几个大阪兵，举着枪哆嗦，说‘别开枪，我们只是来做生意的’，最后扔下两车罐头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通讯员小王抱着电台跑过来，手里挥舞着张纸条，“刚截获的电报，他们师团部发的——‘前线补给短缺，允许各中队自行筹措，以物易物优先，避免冲突消耗弹药’。”
“自行筹措？”赵勇眼睛一亮，“那咱们是不是能跟他们‘做笔生意’？咱们有从老乡那收的草药，他们肯定需要。”
何苗沉吟片刻：“可以试试，但得提防着点。传我命令，让炊事班煮五十个鸡蛋，再包十斤红薯干，你跟我去会会他们。”
李娟连忙摆手：“太危险了吧？万一他们是诈咱们呢？”
“诈？”何苗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他们要是想打，早在咱们端了他们三个补给点时就动手了。这支部队啊，骨子里就透着股商人劲。”
来到大阪师团的阵地前，果然见战壕上插着面“交易处”的旗子，几个日军正围着个戴眼镜的军官算账，算盘打得噼啪响。见何苗等人过来，那军官立刻堆起笑，用生硬的中文喊：“贵客到！想要什么？我们有精盐、火柴，还有天皇陛下赏赐的清酒哦！”
何苗将鸡蛋和红薯干放在地上：“我们要子弹，二十个鸡蛋换一发，红薯干一斤换五发。”
“太多了！”军官立刻摆手，“鸡蛋八个换一发，红薯干两斤换五发，这是市场价！”
“市场价？”何苗挑眉，“上周你们用半袋精盐换了老乡一头猪，那也是市场价？”
军官脸一红，嘟囔道：“那、那是特殊情况。这样，十个鸡蛋一发，不能再少了！”
“成交。”何苗示意赵勇清点子弹，自己则打量着周围，“你们就不怕总部知道？”
“知道又怎样？”军官满不在乎地剥开个鸡蛋，“我们大阪兵，打仗不如经商，保命最要紧。”他指了指身后的士兵，“他们好多人家里开铺子，等打完仗还得回去管生意呢。”
突然，远处传来炮声，赵勇脸色一变：“是日军主力来了！”
军官也慌了，连忙塞给何苗一把子弹：“快走吧！他们可不像我们，看见你们就得开火！这些子弹送你们，下次带点布料来，我婆娘等着做衣裳呢！”
何苗接过子弹，低声道：“谢了，后会有期。”
回到战壕，李娟看着满袋子弹，咋舌道：“真换着了？”
何苗点头，望着大阪师团阵地的方向，那里已经乱了套——主力部队的军官正指着大阪兵的鼻子训斥，而大阪兵们还在忙着把“交易处”的牌子藏起来。
“有意思，”何苗笑了，“这大阪师团，倒成了前线的‘特殊风景线’。”
赵勇掂着子弹：“那下次咱们带点布料来？”
“当然，”何苗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，“做生意嘛，讲究个有来有往。”
远处，大阪师团的阵地里，那军官正被主力军官骂得狗血淋头，却偷偷冲何苗这边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