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苗刚把换来的子弹分发下去，赵勇就凑过来：“苗哥，大阪师团那边派人来了，说想跟咱做笔大的。”
“大的？”何苗擦着枪，“他们有啥？”
“说是有两箱手雷，想换咱的草药和纱布。”赵勇递过张字条，“这是清单，还画了手雷的样式，看着挺新的。”
李娟凑过来看了看，皱眉道：“手雷换草药？他们受伤了？”
“管他呢。”何苗把枪别回腰间，“带十个弟兄，多拿点草药，跟我走。记住，枪上膛，保持警惕。”
到了阵地交界处，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军官正等着，见了何苗立刻鞠躬：“何君，久等。”他身后两个士兵抬着箱子，盖着帆布，隐约能看出方形轮廓。
“东西呢？”何苗示意赵勇把草药放下，“先验货。”
军官连忙掀开帆布，露出两箱手雷，箱盖一打开，赵勇忍不住低呼：“好家伙，还是满引信的！”
“都是新的，刚从补给船运过来。”军官搓着手，“何君的草药，上次用了效果极好，弟兄们的伤口好得快，所以想多换点。”
何苗蹲下身，拿起一颗手雷掂量：“成色不错。但草药不多了，只能给你一半。”
“一半？”军官急了，“那怎么够！我那边还有十几个伤员等着换药呢！要不……我再加一箱子弹？”
“子弹我们不缺。”何苗站起身，“要么接受，要么算了。”
军官咬咬牙：“成交！但我有个条件——能不能再换点粮食？弟兄们快断粮了，主力那边扣着补给不发，说我们‘不务正业’。”
“粮食？”何苗挑眉，“你们用什么换？”
“我、我们有几匹布料，是从国内带来的，上好的和服料子，做绷带特别结实！”军官连忙让士兵扛来布料，“你看这质地，换二十斤小米，够不够？”
赵勇扯了扯何苗的衣角：“苗哥，这料子确实好，做绷带比粗布强多了。”
“十五斤小米，加五斤盐。”何苗斩钉截铁，“多一分没有。”
“行行行！”军官连忙应下，“我让人去搬粮食，何君稍等。”
趁这功夫，李娟悄悄对何苗说：“他们主力好像真跟他们闹僵了，刚才听见那边吵架，说要撤他们的番号呢。”
“撤了才好。”何苗低声道，“少个麻烦。”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马蹄声，一个日军少佐带着卫兵冲过来，指着军官怒斥：“松本！你竟敢私通敌军！还敢用军用物资交换！”
松本脸色煞白，连忙解释：“少佐阁下，我们是为了伤员……”
“八嘎！”少佐拔出刀，“军法处置！”
何苗眼神一凛，对赵勇使个眼色：“准备！”
赵勇等人立刻举枪对准卫兵，松本见状，突然喊：“何君快走！这是我们师团内部的事！”他猛地推开少佐，“弟兄们，拦住他们！”
大阪师团的士兵竟真的围了上去，虽然动作犹豫，却把少佐的卫兵挡在中间。松本冲何苗大喊：“手雷和布料快拿走！下次带点咸菜来！”
“够意思！”何苗让弟兄们搬上手雷和布料，对松本道，“后会有期！”
刚走没多远，身后传来枪声，赵勇回头看了眼：“他们自己打起来了？”
“内讧罢了。”何苗头也不回，“把东西送回去，告诉炊事班，晚上熬小米粥，给伤员多盛点。”
李娟小跑着跟上：“苗哥，你说松本他们会不会有事？”
“放心，”何苗笑了笑，“大阪兵精着呢，真要动真格的，跑最快的就是他们。”
话音刚落，身后传来松本的大喊：“何君！下次带点辣椒面！弟兄们想做辣酱！”
何苗回头挥挥手：“知道了！”
赵勇忍不住笑：“这哪是军队啊，分明是个杂货铺！”
“这样的杂货铺，多来几个才好。”何苗掂了掂手里的手雷箱，“至少，他们不会真往咱胸口开枪。”
李娟笑着点头：“可不是嘛，刚才松本推开少佐的时候，我看着都感动了。”
“感动啥，”赵勇撇撇嘴，“他们是怕断了草药来源。”
何苗没接话，只是望着远处的硝烟，心里清楚：这乱世里，能有这样一笔“生意”维系着，或许也是一种生存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