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途列车的节奏是单调的催眠曲。
铁轨的“哐当”声,车厢连接处的金属摩擦声,还有窗外一成不变的、向后飞逝的白桦林和冻土。
七天七夜的旅程,足以磨掉任何人最初的兴奋。
车厢里的专家们,从最初的热烈讨论,到后来的各自看书,再到现在的沉默和疲惫,只用了三天。
何雨柱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铺位上,闭目养神。他能感觉到,身体在二次强化后,对这种长途旅行的耐受力极强。别人都已面带菜色,他却依旧精神饱满。
系统升级的倒计时,在他脑海里无声地跳动着。还剩最后24小时。
这几天,他靠的,是自己实打实的记忆和经验。
“开饭了,开饭了。”
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,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酸奶油和煮甜菜的味道。这是进入苏联境内后,餐车供应的俄式餐食。
硬得能当砖头使的黑面包(列巴),一勺黏糊糊的土豆泥,还有几片半生不熟的香肠。
同车厢的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,姓方,是派往苏联的冶金专家。他皱着眉,用勺子拨了拨盘子里的食物,最终只喝了几口红菜汤,就把盘子推到了一边。
“这东西,喂猪猪都摇头。”他低声抱怨了一句。
他的话,引起了车厢里其他人的共鸣。
“可不是嘛,吃了三天了,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。”
“这列巴,能把人牙给硌掉。”
负责带队的李干事是个三十多岁的方脸汉子,他闻言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这趟车上的都是宝贝专家,要是把他们身体饿垮了,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“同志们,再坚持一下。”他只能干巴巴地劝慰,“等到了莫斯科,咱们大使馆的伙食肯定能改善。”
何雨柱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那份。他吃得很慢,但都吃完了。在他看来,食物没有好坏,只有能不能填饱肚子。
他这副与众不同的平静,引起了李干事的注意。
“这位是……何雨柱同志吧?”李干事走到他铺位边。
“是我,李干事。”何雨柱点点头。
“你是咱们轧钢厂的大厨,对这吃的,有什么看法?”李干事问道。
何雨柱放下餐盘,擦了擦嘴:“东西是粗糙了点,但也能吃。”
旁边的方教授闻言,哼了一声,显然对这个“厨子”和稀泥的态度有些不满:“小同志,这可不是你们食堂的大锅饭,我们这些人,年纪大了,肠胃受不了。这关系到工作状态,不是小事。”
何雨柱没理会他的话,只是对李干事说:“李干事,要是信得过我,我去餐车那边看看,或许能想点办法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办法?”方教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视。在他看来,厨子就是厨子,还能凭空变出花来?
李干事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何同志,你真有办法?”
“不敢说保证,试试总可以。”何雨柱说。
“行!需要我怎么配合?”
“您什么都不用做,给我两包‘大前门’就行。”
李干事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他从自己包里掏出两包没开封的香烟,塞给何雨柱。
何雨柱拿着烟,起身走向了餐车。
餐车里,几个膀大腰圆的苏联大妈正在用俄语聊天。看到何雨柱进来,只是瞥了一眼,便不再理会。
何雨柱也不怯场,他走到正在切菜的厨师长面前,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,递上了一包“大前门”。
他用在培训班上刚学的蹩脚俄语,连说带比划:“朋友,中国烟,好东西。我们,饿,想,借你的厨房,做一点点,中国的面条。”
厨师长是个嗜好杯中之物的胖大妈,她拿起那包烟闻了闻,眼睛一亮。她又打量了一下何雨柱,看他不像坏人,便点了点头,指了指一个空着的角落灶台,说了句什么。
何雨柱听不懂,但看懂了她的手势——同意了。
他又把另一包烟塞给厨师长,然后熟门熟路地在餐车的储物间里翻找起来。
餐车的食材很有限,但他还是找到了一些东西:一袋白面粉,几根干瘪的大葱,一瓶酱油,还有一罐猪油。
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