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推着自行车的动作,没有因为秦淮茹的出现而有丝毫停顿。
他将车靠在墙边,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然后,他才转过身,看向月光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。
一个字,既是回答,也是结束。
没有多余的解释,更没有以往那种急于分享的兴奋。
秦淮茹被他这平淡得近乎冷漠的态度噎了一下。
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话,瞬间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记忆里的傻柱,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,别说有这种天大的好事,就是食堂里多分了一勺肉,他都会兴冲冲地跑来跟自己说,那眼神,像一只摇着尾巴等着被夸奖的大狗。
可现在,他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,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真切,却透着一股让她心慌的距离感。
“去市里……那可是大地方。”
秦淮茹定了定神,往前走了一步,脸上习惯性地挤出一丝柔弱又关切的笑容。
“你这一下子就出息了,以后,可就是国家干部了。”
“咱们院里,也就你最有本事。”
她的话,软糯中带着恭维,是她最擅长的武器。
以往,只要她这么一说,何雨柱的骨头都能轻三两。
何雨柱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,那目光,不像从前那样带着热度,而是像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,清澈,却也冰凉。
看得秦淮茹心里直发毛。
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戏子,可台下唯一的观众,却连一个眼神的捧场都欠奉。
气氛,变得尴尬起来。
秦淮茹的手指,不自觉地绞着自己的衣角。
她必须把主动权拿回来。
“柱子,你看……你现在有大前程了,我们都替你高兴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愁苦。
“只是……我这心里也慌。”
“贾张氏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,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小当和槐花那两张嘴,就像填不满的坑。”
“我一个女人家,在车间里挣那点死工资,真的是……真的是……”
她说着,眼圈就红了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这是她的杀手锏。
百试百灵。
只要她一示弱,何雨柱的心立刻就会软下来,然后就是掏心掏肺,恨不得把家底都给她。
何雨柱静静地听着。
他没有打断,也没有像过去那样手足无措地安慰。
直到秦淮茹的声音因为哽咽而停下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秦姐。”
他换了称呼。
不再是亲昵的“淮茹”,也不是带着傻气的“秦姐”,而是一种客气又疏远的“秦姐”。
秦淮茹的心,猛地一沉。
“你家里的难处,我知道。”
何雨柱说。
“以前我帮衬你,是因为咱们是邻居,我拿你当亲姐姐看。”
秦淮茹刚想顺着杆子往上爬,说几句贴心话,却被何雨柱接下来的话,钉在了原地。
“但现在,我也难。”
何雨柱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我也有我的责任要扛,有我必须要救的人。”
“市委小招的灶台,火比厂里的大,也更烧人。我能不能站稳脚跟,还是两说。”
“所以,以后你家的事,我怕是顾不上了。”
他的话,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维持了多年的、暧昧不清的窗户纸。
没有指责,没有怨恨。
只有陈述。
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。
秦淮茹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她张着嘴,看着眼前的男人,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说,”何雨柱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人,都得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