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从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,拿出两个还温着的馒头。
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晚饭。
他把馒头递了过去。
“这个点,孩子估计饿了,拿回去给他们垫垫肚子。”
这个动作,和过去无数次一样。
但意义,却截然不同。
过去,是心甘情愿的付出。
现在,是仁至义尽的切割。
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那两个白面馒头,此刻在她眼里,仿佛成了两块滚烫的烙铁。
何雨柱没有等她回应。
他将馒头塞进她手里,然后转身,走向自己的屋子。
“砰。”
房门被轻轻带上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心上。
她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,手里攥着那两个尚有余温的馒头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月光冰凉如水,洒在她身上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傻柱,真的没了。
站在她面前的,是何雨柱。
一个她完全看不懂,也再无法掌控的何雨柱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,像藤蔓一样,从她的脚底升起,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。
……
屋子里。
何雨柱没有开灯。
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。
一饮而尽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心跳,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斩断过去,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。
但他知道,这是必须走的一步。
师傅的病,就像一座大山,压在他的心头。
他没有时间和精力,再去应付四合院里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债。
他在黑暗中静坐了片刻,直到心跳恢复平稳。
然后,他拉开灯绳。
昏黄的灯光,瞬间填满了这个不大的房间。
他走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,摸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本子。
本子很旧,边角都已磨损。
他翻开本子,拿起桌上的铅笔。
本子上,密密麻麻,记的都是菜谱。
从最简单的家常小炒,到工序繁复的谭家菜,每一道,都详细记录了用料、火候和关键步骤。
这是师傅罗胜一辈子的心血。
何雨柱没有看那些菜谱。
他直接翻到了本子的最后一页。
那一页是空白的。
他舔了舔铅笔头,在上面,郑重地写下了四个字。
盘尼西林。
然后,他在下面画了一个横线,开始计算。
一针的价格,黑市的渠道,需要的票证种类,还有他目前所有的积蓄。
一个个数字,被他写下,又划掉。
最后,纸上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差额。
他看着那个数字,眼神没有丝毫退缩,反而像淬了火的钢,愈发锋利。
他合上本子,小心翼翼地放回枕下。
然后,他脱掉外衣,躺在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,双眼直直地看着天花板。
轧钢厂的灶台,只是一个开始。
市委小招,才是他真正的第一战。
他要在那里,让自己的手艺,变成最值钱的硬通货。
夜,深了。
四合院里,万籁俱寂。
何雨柱的眼睛,却在黑暗中,亮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