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次,要信息。她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这座皇宫、关于皇帝、关于先皇后、关于那个预言、关于真正明凤公主的信息。盲人摸象,只会死得更快。
最后,要借力。单凭她自己,根本无法抗衡王公公甚至其背后的势力。凌风是唯一的变数,但他的立场不明,风险极大。除此之外,还有谁?那个赐她血燕的丽妃?敌人的敌人,或许能暂时利用?还有……那个沉睡的、真正的沈鸾?如果她醒了呢?
一个个念头在冰冷与恐惧交织的黑暗中飞速运转,像绝望中磨砺出的锋利碎片。
高窗外的月光似乎移动了些许,那几道铁栏的阴影扭曲地投在对面墙壁上,像牢笼的印记。
就在这时,门外看守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,接着,锁孔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沈雀立刻停止抠刮地砖的动作,迅速将干草拨回原处盖住血渍,整个人重新蜷缩起来,恢复成那副受惊过度、虚弱不堪的模样,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浅而紊乱。
石门被推开一道缝隙,一名宫女低着头,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,药气苦涩刺鼻。
“殿下,该用药了。”宫女的声音平板无波,将药碗放在门口的地上,便立刻退了出去,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。
门再次被锁上。
沈雀盯着那碗还冒着微弱热气的药汁,眼神冰冷。
又来了。
她慢慢挪过去,端起药碗。浓重的苦涩味扑面而来,但在那苦涩之下,似乎又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和谐的甜腻。和血燕中的气味不同,更隐蔽,但逃不过她常年接触药材的鼻子。
这次,是什么?慢性毒?让她慢慢虚弱而死的药?
她端着碗,走到高窗下那点可怜的月光里,仔细分辨着药汁的颜色和沉淀物。
窗外,夜风吹过枯枝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一片枯叶被风卷着,打着旋,从铁栏缝隙中飘落进来,恰好落在漆黑的药汁表面。
沈雀盯着那片枯叶,又抬头望向窗外那轮被铁栏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冷月。
指甲深深掐进碗沿。
不能喝。
但若不喝,立刻就会被打上“抗拒治疗”的标签,王公公会有更多借口下手。
喝,是慢性死亡;不喝,是立刻没命。
绝境之下,似乎再无选择。
……除非。
除非这药,能“不小心”洒掉大半。
或者,能有别的什么东西,来“中和”掉这碗药的效力。
她的目光,再次落回身下那层薄薄的、散发着霉味的干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