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监猝不及防,被撞得一个趔趄,惊呼出声。手中的食盒脱手飞出!
沈雀“手忙脚乱”地试图去抓飞出的食盒,手指却“恰好”狠狠勾住了食盒那本就有些松动的提手!
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!
木质提手竟被她生生拽断!食盒彻底失去平衡,盖子翻飞,里面那碗照见人影的稀粥和两块硬饽饽连同破旧的食盒本身,劈头盖脸地朝着那小太监砸了过去!
稀粥泼了他满头满脸,虽然不烫,却黏腻冰凉,糊住了他的眼睛。硬饽饽砸在他身上生疼。破食盒更是磕碰在他腿上。
“啊!我的眼睛!你这该死的贱人!”小太监顿时狼狈不堪,气得破口大骂,手忙脚乱地去擦脸上的粥水。
而沈雀,则因为“惯性”和“惊吓”,惊呼着朝敞开的石门方向跌撞扑倒过去,恰好摔在了门槛附近!
“怎么回事?!”门外的侍卫听到里面的动静和骂声,立刻探头进来,正好看到小太监满头粥水、暴跳如雷,和摔倒在门口、瑟瑟发抖、看起来惊慌失措的沈雀。
机会!
就在侍卫的注意力被屋内混乱吸引的这极其短暂的刹那!
沈雀摔倒在地的手,极其隐蔽而迅速地在门槛外侧、靠近墙根的阴影里,用手指狠狠抠刮下一小片湿滑冰凉的、颜色深暗的……苔藓!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具体模样,只凭触感觉得那地方终年不见阳光,异常潮湿阴冷!
得手的瞬间,她立刻将手缩回袖中,身体蜷缩起来,发出更加响亮委屈的哭泣和道歉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太饿了……没站稳……”
“废物!连个食盒都拿不住!还冲撞了殿下!”门口的侍卫显然更倾向于呵斥地位更低的小太监,虽然这“殿下”名存实亡,但表面的规矩不能破。
小太监憋屈得要死,脸上糊着冰冷的粥水,有口难辩,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地上“哭泣”的沈雀,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了她。
“还不快滚出去收拾干净!”侍卫不耐烦地吼道。
小太监只得忍气吞声,胡乱抹了把脸,捡起破烂的食盒和滚落的饽饽,低着头,带着一身馊味,悻悻然地快步退了出去。侍卫厌恶地皱了皱眉,也退了出去,重新将石门牢牢锁死。
石室内重归寂静。
只有地上泼洒的粥水和空气中残留的些许馊味,证明着方才的混乱。
沈雀慢慢停止了“哭泣”,从冰冷的地面上坐起身。心脏仍在狂跳,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
她小心翼翼地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。
掌心躺着一点点极其微少的、湿漉漉的、颜色近乎墨绿发黑的苔藓碎末。散发着一种浓重的、泥土和腐烂植被混合的腥气,触感滑腻冰凉。
这就是从门槛外墙根处抠下来的东西。是不是陈掌柜说的那种?她完全不知道。有用吗?更是未知。
但这是她付出了引起守卫更大恶感的代价,才换来的、微不足道的一点点“希望”。
她将那点苔藓碎末和之前藏的霉斑草茎小心地放在一起,藏回腰间最隐秘的褶缝里。
然后,她抱紧冰冷的膝盖,将脸深深埋了进去。
身体依旧冰冷,腹中依旧饥饿。
但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,却在绝望的冰层下,悄然燃烧起来。
冷宫……必须去冷宫。
下一次,又该如何制造机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