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、非人的喘息声,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!
沈雀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又猛地倒灌回脚底!她骇然转头!
只见在她身后,不知何时,竟然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黑影!
那是一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女人,穿着一身早已破烂污秽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和款式的宫装,头发灰白干枯,如同乱草般披散着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露出的那部分脸颊,瘦得脱了形,皮肤褶皱如同干瘪的橘皮,一双眼睛在散乱发丝的缝隙里,直勾勾地盯着她,那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,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和一种疯狂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。
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!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?!
沈雀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向后跌坐在地,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,后背狠狠撞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!
那疯妇似乎对她的反应毫无所觉,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、诡异的姿势,枯瘦如鸡爪的手指从破袖子里伸出来,指向沈雀刚才想要触碰的那片墨黑苔藓,喉咙里继续发出那种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漏气般的声音。
“别……别碰……”一个极其嘶哑、破碎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,从她干裂的嘴唇里艰难地挤出来,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骨头,“……黑水……烂肚子……疼……疼死……”
沈雀的心脏狂跳不止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这疯妇是在警告她?这苔藓有毒?
“吃……吃这个……”疯妇的另一只枯手慢慢抬起,指向墙角另一处稍微干燥些的地方。那里生长着另一种颜色稍浅、呈灰绿色、形态更加干瘪不起眼的细小苔藓。“……白的……吃这个……吊命……”
她的话语混乱破碎,逻辑不清,但那急切的神情和指向却异常清晰。
沈雀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两种截然不同的苔藓,又看看眼前这个形如鬼魅的疯妇。她的话能信吗?一个疯子的话?
但那双空洞眼睛里瞬间闪过的、某种类似于急切甚至是……怜悯?的情绪,让沈雀的心脏莫名一缩。
这疯妇……或许很久以前,也是这深宫里的某个妃嫔宫女?她是不是……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?甚至……尝试过这些苔藓?
“为什么……”沈雀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颤抖着问,“……为什么帮我?”
疯妇似乎听不懂她的问题,只是固执地指着那灰绿色的苔藓,重复着:“吃……吊命……能活……”忽然,她又猛地抱住自己的头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声音变得尖利而恐惧,“……黑水……来了!黑水来了!快跑!跑啊!”
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,惊恐地四处张望,然后猛地转过身,像一道幽灵般,飞快地蹿入偏殿更深处的黑暗里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那令人心悸的、破碎的呓语和奔跑时带起的微弱风声。
沈雀僵在原地,心脏仍在狂跳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黑水?是指那墨黑的苔藓?还是另有所指?
这疯妇的出现和话语,像一道诡异的光,照见了这冷宫更深层的恐怖。
她看着墙角那两种苔藓,咬了咬牙。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她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避开那片墨黑油亮的“黑水”苔藓,转而抠取了一小撮那种灰绿色、干瘪不起眼的细小苔藓。触感干燥粗糙,并没有什么特殊气味。
刚刚将这点苔藓藏入怀中,外面正堂的方向,突然隐约传来了几声模糊的、绝非风声的异响!
像是……脚步声?!还有压低的呼喝声?!
王公公的人追来了?!
沈雀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