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!
他果然没有走!他一直潜伏在附近!
他手中似乎握着一个小巧的、泛着冷光的金属物件,正被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腰间皮囊。是弩箭?还是别的什么暗器?
他看也没看那个倒地的追踪者,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先是扫过沈雀藏身的方向,确认她无恙(或者说,确认他的“财产”无恙),随即猛地转向另一个方向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,穿透夜雾:
“出来。”
沈雀的心脏猛地一缩。还有别人?!
短暂的死寂之后。
另一侧的草丛微微晃动,一个穿着深灰色夜行衣、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,缓缓地站了起来。那人身形看起来比凌风稍显瘦削,脸上似乎蒙着面巾,只露出一双在月光下闪烁着惊疑不定光芒的眼睛。他显然没料到凌风会在这里,更没料到自己的同伴会被瞬间格杀。
凌风一步步走向那个灰衣人,铁靴踏过荒草,发出沉闷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。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,笼罩了那片区域。
“影卫的‘地’字支,”凌风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越界了。”
那灰衣人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,眼神中的惊疑变成了骇然。他显然认出了凌风,或者说,认出了凌风所代表的身份和权限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声音干涩地开口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……‘天’字支?你们……你们怎么会插手‘雀鸟’的事?这是主上亲自……”
“主上的谕令,何时需要向‘地’字支解释?”凌风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绝对的、碾压式的权威和漠然,“留下牌子,滚回去。告诉你们掌令,这只‘雀鸟’,现在由‘天’字支接管。再伸爪子,断的就不止是手指了。”
灰衣人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陡然急促起来,似乎极度不甘,却又对凌风(或者说他代表的“天”字支)充满了深深的忌惮。他死死盯着凌风,手指几次蜷缩,似乎想反抗,但最终,还是极其缓慢地、极其屈辱地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、颜色深暗的金属令牌,扔在了地上。令牌落在枯草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……今日之事,在下会如实禀报。”灰衣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恐惧。
“随你。”凌风毫不在意。
灰衣人不再多言,猛地转身,身影几个起落,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,速度极快,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步同伴的后尘。
凌风弯腰,捡起那块金属令牌,看也没看便收入怀中。然后,他这才转过身,目光再次投向沈雀藏身的方向。
沈雀早已看得浑身冰凉,血液都快冻结了。
影卫?“天”字支?“地”字支?主上?雀鸟?
这些陌生的、带着血腥气和绝对权力意味的词汇,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!她隐约触摸到了一个隐藏在深宫帷幕之后、更加庞大、更加黑暗、更加令人恐惧的权力结构和厮杀世界!
而自己,似乎只是这个庞大结构中,一个被不同势力争夺、代号为“雀鸟”的……棋子?
凌风朝着她藏身的地方走了过来。他的步伐依旧稳定,黑甲在月光下流淌着冷硬的光泽,肩头的红缨如同凝固的血痕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趴伏在草中、脸色惨白如纸的她。
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,依旧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亘古不化的冰原。
“都听到了?”他问,声音平直。
沈雀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只能僵硬地点了一下头。
凌风沉默地看了她片刻,似乎是在评估她的反应,又似乎只是习惯性的停顿。
然后,他再次开口,说出的话,却比这寒夜更冷,比那根倒钩钢针更锐利,瞬间刺穿了沈雀所有的认知和伪装:
“也好。”
“省得我再费口舌告诉你——”
“你妹妹沈鸾,三日前就已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