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必须亲眼看到!
根据刚才宫女的话和记忆中的方位,沈鸾的寝殿应该在栖梧宫的主殿深处。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有人经过的路径,凭借着对宫殿布局的模糊记忆和绝佳的运气,如同壁虎般在廊庑阴影、花木丛中穿梭。
越靠近主殿,守卫明显森严起来。明处有侍卫站岗,暗处似乎也有视线巡梭。沈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
终于,她绕到了一处能够远远窥视到主殿窗户的假山背后。此时,天光已微微放亮,窗内点着烛火,窗纸上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。
她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拨开假山石的缝隙,望了过去。
寝殿内,光线昏黄。
一个穿着素白寝衣的瘦弱身影,正背对着窗户,坐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上。长发披散着,更显得身形单薄。那背影,与沈雀自己,几乎一模一样。
几个宫女战战兢兢地围在旁边,手里端着水盆、布巾等物,却不敢靠近。
王公公竟然也在!他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,脸色阴沉地看着,手里捻着一串念珠。
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,似乎是领头的,壮着胆子,端着一碗药,小心翼翼地凑近,声音发颤:“殿下,该用药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!
那坐着的背影猛地一动!毫无征兆地,手臂猛地向后一挥!
“啪嚓!”
药碗被狠狠打飞出去,撞在柱子上碎裂开来,漆黑的药汁泼溅得到处都是!
“啊!”宫女们吓得惊叫后退。
那身影猛地转过头来!
沈雀的呼吸瞬间停滞!
窗纸模糊了细节,但她依旧能看到那张脸——苍白,瘦削,一双眼睛睁得极大,瞳孔却似乎没有焦点,空洞地瞪着前方,嘴角歪斜着,淌下一丝涎水,发出一种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无意义的嘶哑声音。
看起来……完全就是一个神志不清的疯癫之人。
王公公眉头紧锁,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和不耐烦,却强忍着没有发作,只是对宫女们挥挥手,尖声道:“还不快收拾了!再端一碗来!殿下身体未愈,情绪不稳,你们不会小心伺候着吗?!”
宫女们慌忙应声,收拾残局。
而就在那“沈鸾”转头嘶吼、视线似乎无意间扫过窗户的刹那!
沈雀的心脏猛地一跳!
隔着窗纸,隔着遥远的距离,在那一瞬间空洞癫狂的眼神深处……
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、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的……
冰冷和清醒?
就像平静湖面下骤然闪过的鱼影,倏忽即逝,立刻又被翻涌的混沌和疯狂彻底淹没。
是错觉吗?
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而产生的幻觉?
还是……
沈雀死死抠着假山石,指甲几乎要嵌进石头里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凌风的话如同鬼魅般在耳边回响——
“一个披着痴傻皮囊、藏着獠牙的复仇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