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四合院的住户,几乎都围在了阎家门口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眼睛瞪得溜圆,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只在浓烟中若隐若现、已经被熏烤得呈现出诱人金黄色的兔子。
油脂顺着紧实的兔肉纹理不断渗出,在表皮上形成一层亮晶晶的油膜,偶尔有一滴滚烫的油珠承受不住重量,滴落在下方的木炭上。
“滋啦!”
一声轻响,又激起一股更为浓烈的肉香。
人群中,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“我的老天爷,老阎家这是发横财了?”
“前儿喝鸽子汤,今儿就吃上野兔了!这日子,比解放前的资本家过的还阔绰!”
“瞧那兔子,都快流油了!这得放多少香料啊,香得人腿肚子都发软。”
议论声中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羡慕、嫉妒,还有深深的恨意。
就在这百味杂陈的氛围中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猛地炸响。
“我要吃兔兔!我要吃兔兔!”
中院的棒梗,闻着味儿就跟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。他冲到人群最前面,一把抱住他奶奶贾张氏的大腿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指着那两只熏兔,撒泼打滚地哭喊起来。
贾张氏本就看得眼珠子发红,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能占点便宜,一看宝贝大孙子这副模样,立刻找到了突破口。
她腰一叉,肥硕的身躯立刻显出几分蛮横的气势,拨开人群就走到了阎解成面前。
她下巴一扬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气,蛮横地说道:
“阎家大小子,你瞧瞧,把我大孙子都给馋哭了!”
“你这兔子,必须分我们家一只!不然,这事儿今天没完!”
她声音尖利,确保院里每个人都能听见,这是在用舆论给阎解成施压。
阎解成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依旧专心致志地摆弄着熏炉下的火候。
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冰冷的音节,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想吃自己打去。”
“我家的,凭什么给你?”
短短一句话,没有半点火气,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贾张氏的脸上。
“嘿!你个没爹娘教养的小兔崽子,还敢跟我横!”
当着全院人的面被一个半大孩子下了面子,贾张氏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顿时恼羞成怒。
她嘴里骂骂咧咧地喷着唾沫星子,一只又干又柴的手就伸了出去,目标直指熏炉上那只最肥的兔子。
她要抢!
阎解成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一手。
就在贾张氏的手即将触碰到兔子的瞬间,他动了。
没有大幅度的闪避,只是身子以一个极为巧妙的角度,向旁边轻轻一侧。
动作行云流水,轻松写意。
贾张氏志在必得的一扑,顿时落了个空。
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,收势不住,肥胖的身躯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踉跄了好几步。
更要命的是,脚下因为之前有人泼水,地面湿滑泥泞。
她脚底一滑,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一头就朝着旁边用来支撑雨棚的木头柱子直直地撞了过去!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在嘈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贾张氏的额头,结结实实地与坚硬的木柱子来了一次亲密接触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。
随即,一缕鲜红的血液,顺着她满是褶子的额头,蜿蜒地流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