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的手指触碰到额头,一片温热的粘腻。
她摊开手掌,那抹刺眼的猩红,让她整个人都定格了一瞬。
紧接着,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哭嚎,如同平地惊雷,骤然在整个四合院的上空炸响。
“哎呦喂!杀千刀的啊!打死人了!”
“阎家的小畜生打死人了啊!”
她肥硕的身躯重重往地上一坐,尘土飞扬。那蒲扇般的大手“啪啪”地拍打着自己粗壮的大腿,整个人在地上扭动翻滚,嘴里喷吐着恶毒的咒骂,那架势,仿佛不是自己撞了柱子,而是被人用大锤轮了十八遍。
院里看热闹的邻居们一个个都看直了眼。
这老虔婆,脸皮是城墙拐角做的吗?
明明是她自己气急败坏,一头撞在门框柱子上,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阎解成动的手?
这泼天的脏水,泼得也太明目张胆了。
就在这片嘈杂混乱中,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。
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,挺着个官架子十足的肚子,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,从人群里踱了出来。
他走到场子中央,先是重重地咳嗽了两声,清了清嗓子,那双小眼睛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。
最后,他的目光才落在阎解成身上,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,慢条斯理地开了口。
“阎解成,你看你,这叫什么事儿!”
“贾家大妈都头破血流了,不管起因是什么,她毕竟是长辈,你一个做小辈的,低个头,认个错,不丢人。”
刘海中顿了顿,伸出一根手指头,点了点阎解成手里的兔子。
“这样,你赔个礼,道个歉,再把这只兔子赔给人家,补补身子。这事儿,就算过去了。”
他最后加重了语气,一锤定音。
“年轻人,要顾全大局嘛!”
这番话,听着是调解,实则每一个字都在拉偏架。
他压根不在乎真相,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在这场风波里,以一个“管事大爷”的身份,威风八面地把事情“按”下去。
这,就是他刘海中的官瘾。
阎解成心中一片冰冷,连一丝笑意都欠奉。
他迎着刘海中的目光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。
“二大爷。”
“您这话,我可就不爱听了。”
阎解成往前走了一步,朗声说道:“什么叫我赔偿?您是没看见,还是不想看见?在场的大爷大妈、大哥大姐,谁的眼睛没看见是她自己一头撞柱子上的?”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邻居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这事儿,跟我阎解成有半毛钱关系吗?”
“您是院里管事的大爷,说话得凭良心,得公正!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让我赔礼道歉,是拉偏架,还是眼神真的不好使啊?”
一番话,直接把刘海中架在了火上烤。
周围邻居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,窃窃私语声四起。
刘海中那张刚刚还红光满面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没想到,阎家这个闷葫芦小子,今天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,还敢当着全院人的面,直接顶撞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