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整个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浸泡得没有一丝杂色。
冬夜的寒风顺着屋檐的瓦缝钻过,发出呜呜的低鸣。除了几户人家屋里传出沉稳的鼾声,以及后院某家拴着的看门狗偶尔梦呓般的两声吠叫,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。
前院西厢房,阎解成躺在冰凉的土炕上,双眼紧闭。
他的呼吸平稳悠长,身体纹丝不动,看上去早已沉入梦乡。
然而,在他的识海深处,一股无形的能量正在悄然凝聚。精神力,这股玄之又玄的力量,化作了千万根看不见的丝线,穿透了厚重的砖墙,越过了寂静的院落,精准地朝着中院贾家的方向蔓延而去。
白日里贾张氏那副撒泼耍赖的丑恶嘴脸,在他脑中一闪而过。
那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冷漠的审视,如同人观察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,思考着该用哪种方式将它拍死。
精神力触手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贾家东屋,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肥胖的身影。
贾张氏正睡得四仰八叉,嘴巴半张,响亮的呼噜声带着一股难闻的酸腐气,有节奏地破坏着屋内的宁静。
“做噩梦?”
阎解成心中一个念头划过,随即被他否决。
那太便宜她了。
梦境终有醒来的一刻,留下的不过是些许惊悸。他要的,是刻骨铭心,是让她在清醒的状态下,体验一次灵魂被撕裂的恐惧。
阎解成的嘴角,在黑暗中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发动了【心神敕令】。
没有编织任何复杂的场景,也没有构建曲折的剧情。对付这种人,最简单、最粗暴的手段,往往最有效。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精神指令,穿透了所有物理与精神的屏障,直接烙印在了贾张氏的大脑皮层。
“幻觉:老鼠!”
中院,贾家东屋。
睡得口水横流的贾张氏,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她的呼噜声戛然而止,浑浊的眼球在黑暗中呆滞了片刻,随即,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!
眼前的景象,让她的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,全身的血液倒灌回心脏,又在下一秒冲向四肢百骸,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寒。
屋里,不再是熟悉的破旧家具和昏暗。
地上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墙上,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她僵硬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被窝。
那床油腻得能搓出泥垢的被子上,一只、两只、十只、上百只黑压压的东西,正从被角、从枕头底下、从她自己的脚边疯狂涌出!
老鼠!
铺天盖地的老鼠!
它们的大小不一,毛色肮脏,一双双绿豆般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,死死地盯着她。尖锐的“吱吱”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,它们毫不畏惧,疯狂地顺着被子,朝着她的脸,她的身体爬来!
一只胆大的,甚至已经爬上了她的胸口,冰凉的爪子和湿滑的尾巴触感,清晰得让她灵魂都在战栗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,如同利刃划破了深夜的天鹅绒,瞬间撕裂了整个四合院的宁静。
贾张氏疯了。
彻彻底底地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