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的弦在看到那密密麻麻鼠群的瞬间,就已然崩断。
“滚开!都给我滚开!”
她挥舞着粗壮的手臂,在床上疯狂地蹦跳,像一个被无形之火点燃的疯子。手掌胡乱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、脸颊、头发,试图驱赶那些“不存在”的啮齿动物。
“砰!”
她一脚踹出,身边的枕头被当成一只巨大的老鼠,直接飞了出去,砸在墙上。
“哐当!”
她双手并用,抓起床上的被子,疯狂地抖动、撕扯、捶打。
睡在她身旁的贾东旭,正做着娶媳妇的美梦,突然感觉地动山摇。他还未完全清醒,一股巨力就从腰间传来,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踹下了床。
“哎哟!”
他一屁股墩在冰冷的地面上,摔得七荤八素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就看到自己那个平日里懒得出奇的老娘,此刻正站在床上,手舞足蹈,状若疯癫。
她披头散发,双目圆瞪,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和哭嚎,双手还在对着空气疯狂地抓挠拍打。
“妈!妈!你怎么了?”
贾东旭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,他壮着胆子,声音颤抖地喊道。
然而,贾张氏根本听不见。
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被亿万鼠群围攻啃噬的恐怖幻觉之中,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无法传入她的耳朵。
这场巨大的骚动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听着是贾家的动静!”
“这大半夜的,嚎丧呢?”
一盏,两盏,十数盏灯火接二连三地亮起,打破了院里的黑暗。各家各户的门被拉开,不少人只披着件衣服就跑了出来,睡眼惺忪地朝着中院聚集,围在贾家门口议论纷纷。
一大爷易忠海和对门的何雨柱也最先赶了过来。
“东旭!开门!你妈怎么了?”易忠海拍着门板,大声询问。
屋里的贾东旭,好不容易才手脚并用地躲开贾张氏那毫无章法的“无差别攻击”,哆哆嗦嗦地爬起来,摸索着拉开了门栓。
门一开,门外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屋里一片狼藉,桌倒椅翻,棉絮和破布飞得到处都是。
而床上,贾张氏依旧在疯狂地扭动着,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那模样,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“东旭,你妈这是……中邪了?”
人群里,有人压低了声音,用惊恐的语气小声问道。
贾东旭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他能怎么解释?说他妈做噩梦?谁家做噩梦能把家拆成这样?
“没……没事儿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辩解,“可能、可能是我妈魔怔了,做了噩梦。”
这话说出来,他自己都不信。
众人脸上写满了“你当我们是傻子”的表情,但看着贾家这诡异的情况,也不好再多问,只是指指点点,各种猜测不绝于耳。
前院,西厢房。
阎解成侧躺在床上,中院传来的鸡飞狗跳,那些惊呼、叫骂、哭嚎,对他而言,是最悦耳的催眠曲。
他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。
“老虔婆,这只是个开始。”
他低声呢喃了一句,翻了个身,将被子拉高,安心地进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