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试前的最后几天,阎解成过得相当悠闲。
这天中午,四合院里飘着各家各户或寡淡或浓郁的饭菜香,阎解成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,悠哉地踏进了前院。
网兜里,一个军绿色的猪肉罐头油光锃亮,旁边还挤着十个白得晃眼的大馒头。这手笔,在这年月里,堪称豪奢。
他刚一进家门,一股浓烈的肉香就先冲了进去。
里屋,三大爷阎埠贵正戴着老花镜,拿着个小本子划拉着下个月的开销。他鼻翼翕动,那股霸道的香味让他手里的铅笔头一顿,猛地抬起头来。
当他看清儿子手里的东西时,那张精于算计的脸上,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。
“解成!”
阎埠贵的声调瞬间拔高,那套熟悉的“成本核算”理论张口就来。
“你这孩子又乱花钱!一个猪肉罐头八毛六!八毛六能买多少棒子面了?十五斤!够咱们全家吃三天!这日子不能这么过,得细水长流,你懂不懂!”
阎解成对这套说辞早就有了抗体,权当是耳旁风。
他脸上挂着笑,完全不接话,从网兜里拿出一个暄软的大白面馒头,直接塞到了妹妹阎解娣的手里。
然后,他当着全家人的面,拿出小刀,“刺啦”一声划开罐头铁皮。
一股更加浓郁、更加霸道的肉香混合着油脂的芬芳,轰然炸开。
屋里瞬间安静了。
阎解成那两个半大点儿的弟弟,眼珠子死死钉在罐头上,喉结上下滚动,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。
阎埠贵的埋怨声也戛然而止,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那泛着油光的肉块上瞟。
对于老爹深入骨髓的算计,阎解成懒得计较,也懒得纠正。
但他心里,另一笔账却算得清清楚楚。
贾张氏那个老虔婆,前些日子撒泼打滚,颠倒黑白,当着全院的面辱骂自己,还想抢他换来的东西。
这口气,他咽不下去。
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
可他阎解成,一天都等不了。
夜深了,月光透过窗户纸,在地上洒下一片清冷。
阎解成躺在床上,双眼在黑暗中睁开,没有一丝睡意。
他的意识沉入一片虚无,一个无形的指令在脑海中成型。
【心神敕令】!
这一次,他的目标不是院里任何一个人,而是那些蛰伏在四合院各个阴暗角落,准备越冬的苍蝇。
“去。”
“给贾家那口酱菜缸,加点料。”
指令发出,没有声音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刹那间,房梁上、墙角缝隙里、柴火垛深处,无数正在沉睡的苍蝇,身体猛地一颤。一股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恐惧与臣服,让它们瞬间惊醒。
它们的复眼中失去了往日的浑浊,转而透出一种诡异的、统一的微光。
“嗡——嗡嗡——”
低沉的振翅声从四面八方响起,汇聚成流。
一小股由上百只苍蝇组成的黑色旋风,贴着地面,悄无声息地穿过前院,精准无比地飞向了中院贾家的屋檐下。
那里,放着一口硕大的酱菜缸。
这缸酱菜,是贾张氏的命根子。里面腌着她攒了大半年的芥菜疙瘩,是贾家下半年饭桌上唯一像样的菜肴。
可这老虔婆为人邋遢懒惰,每次捞完酱菜,从不知道把沉重的木头盖子盖严实,总是随手扯过一块油腻肮脏的破布搭在上面了事。
这个习惯,今晚成了她噩梦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