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将南锣鼓巷95号院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院子中央,一盏昏黄的15瓦灯泡垂头丧气地挂着,光线勉强驱散了桌子周围的黑暗,却让更远处的人影显得鬼魅不清。
蚊虫在光晕里嗡嗡打转。
四合院的全院大会,就在这黏腻的夏夜里拉开了帷幕。
三大爷阎埠贵坐在正中的八仙桌后,身旁是一大爷易忠海和二大爷刘海中。他清了清自己那常年被粉笔灰滋润的嗓子,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呷了一口浓茶,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。
“咳,这个……关于贾家酱菜缸里出了点不卫生的东西,这个事儿,大家也都亲眼看到了。”
他的视线在院里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扫过,每个人的表情在昏暗光线下都显得模糊不清。
“既然搜也搜了,查也查了,没找到切实的证据,我看啊,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官腔。
“主要呢,是借这个事儿提醒一下大伙儿。以后,各家各户都要注意个人卫生。咱们院正在积极争创先进集体,可不能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,在街道那里丢了脸面。”
这话一出口,院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和稀泥,这不就是纯粹的和稀泥吗?
谁都听得出来,三大爷这是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扔掉,免得惹祸上身。
别人能忍,贾张氏忍不了。
她今天在全院面前丢了天大的人,不仅没讹到一分钱,还落了一身骚,那口恶气堵在胸口,几乎要炸开。
就这么算了?凭什么!
她那双三角眼在人群里滴溜溜地乱转,像一只寻找猎物的鬣狗,迫切地需要一个目标来撕咬,来转移自己的耻辱。
视线扫过一张张幸灾乐祸或者漠不关心的脸,最后,定格在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上。
何雨柱!
对,就是他!
贾张氏的脑子里一道电光闪过,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成型。她猛地一拍自己肥硕的大腿,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
“啪!”
她从人群里跳了出来,一根手指直挺挺地戳向何雨柱的方向,嗓门尖利得能划破夜空。
“我想起来了!就是他干的!”
“傻柱!肯定是你这个挨千刀的干的!”
正在人群后头瞧热闹的何雨柱,嘴里还叼着根草根,一脸的吊儿郎当。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指,他整个人都懵了,下意识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。
“贾大妈,您是不是气糊涂了?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怎么不是你!”
贾张氏找到了宣泄口,立刻变得理直气壮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就前两天!你从厂里食堂带回来那半饭盒红烧肉,我家棒梗想吃,我不就让你匀一点给他吗?”
她越说越激动,仿佛自己已经掌握了铁证。
“你当时就不乐意,还跟我吵吵!你肯定是记恨在心,怀恨在身,才趁着半夜三更,偷偷摸摸往我们家酱菜缸里扔蛆!你个天杀的坏胚子!”
这番颠倒黑白、毫无逻辑的指控,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瓦解。
“噗……”
不知是谁先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紧接着,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窃笑和议论声。
“这贾张氏是真疯了吧?为了一口剩菜就干这事?”
“你还别说,傻柱那脾气,也不是不可能……”
“不可能!傻柱再浑,干不出这么埋汰的事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