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冬日里难得的一个大晴天。
阳光穿透薄薄的晨雾,金灿灿地洒满了整个四合院,将青砖地面照得一片暖黄。
秦淮茹起了个大早。
院子里的水井旁,她用力搓洗着一家人的冬衣。冰冷的井水冻得她指节通红,但她毫不在意。今天是好天气,必须把衣服洗出来晒透,不然就要发霉了。
尤其是贾东旭那件过冬穿的蓝色棉衣。
那件棉衣已经半新不旧,是贾东旭唯一一件能穿出门见人的体面衣服。秦淮茹搓得格外仔细,连领口和袖口都用皂角反复擦拭,直到泡沫变得雪白。
很快,中院的晾衣绳上就挂满了她洗好的衣物。
贾东旭的蓝色棉衣,她自己最心爱的那件小碎花罩衫,还有孩子的几件小衣服,在阳光下微微摇晃,散发着一股干净而清冽的皂角香气。
阎解成吃完早饭,刚一脚踏出屋门,视线便被那几件随风飘荡的衣服给勾住了。
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嘴角,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机会。
这不就来了吗?
他收回视线,不动声色地转身回屋,“砰”地一声关好了门窗,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。
屋内光线顿时一暗。
阎解成站在屋子中央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沉静下来,精神力高度集中,意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,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。
【心神敕令】!
发动!
这一次,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广阔,指令也前所未有的清晰、冰冷、且不容置疑。
“所有麻雀。”
“目标,中院晾衣绳。”
“自由开火!”
指令下达的瞬间,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四合院高高的房檐下,院外那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,所有正在叽叽喳喳、追逐打闹的麻雀,动作齐齐一滞。
它们的瞳孔中,那份属于飞鸟的灵动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服从的空洞。
下一秒,总攻的信号引爆了这片沉寂。
“扑棱棱——”
翅膀扇动的声音骤然响起,不是一只两只,而是成百上千只!
房檐下的鸟窝里,树梢的枝丫间,无数道棕灰色的身影冲天而起。它们汇聚成一股黑压压的洪流,遮蔽了那一小片天空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,盘旋着涌向中院的上空。
足足有上百只!
院子里,几个正凑在一起晒着太阳、纳着鞋底的大妈,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得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“哎哟我的妈呀!”
“这是怎么了?天怎么黑了?”
“哪来这么多鸟?怕不是要下大雨了!”
她们仰着头,看着那片由麻雀组成的、不断盘旋的乌云,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。
紧接着,让她们毕生难忘的壮观一幕,发生了。
那上百只麻雀,在飞到晾衣绳的正上方后,瞬间调整了阵型。它们不再盘旋,而是悬停在空中,翅膀高速扇动,发出嗡嗡的轰鸣。
然后,一场精准而又密集的“地毯式轰炸”,开始了。
没有丝毫预兆。
噗!
一坨黏稠的、夹杂着黄白色的鸟粪,从鸟群中脱离,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,不偏不倚,正中贾东旭那件蓝色棉衣的胸口。
干净的蓝色布料上,瞬间绽开一朵丑陋的“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