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阔气地一挥手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。
“来一只烤鸭,一个鸭架熬汤,再要一个炒合菜,一个醋溜白菜。”
店里的伙计见他年纪轻轻,点菜却如此老道,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。
等待的时间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终于,随着伙计一声“烤鸭来喽”的吆喝,那只通体赤红、油光闪亮的烤鸭,被郑重地端上了桌。
紧接着,一位专门的片鸭师傅推着小车来到桌边。
只见他手腕翻飞,手中那柄薄刃小刀上下游走,一片片薄如蝉翼、连皮带肉的鸭肉,便如同雪花一般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盘中。
阎解放和阎解旷已经彻底看傻了。
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感官,都被眼前这盘艺术品般的食物所占据。
“看我干什么,吃啊。”
阎解成笑着拿起一张温热的荷叶饼,用筷子夹起几片鸭肉,配上翠绿的黄瓜条和洁白的葱丝,最后用筷子尖儿,轻轻一挑,蘸上那色泽酱红的甜面酱,deftly一卷。
一个完美的烤鸭卷,就呈现在了两个弟弟面前。
“像我这样,吃吧。”
两个弟弟如梦初醒,笨拙地学着大哥的样子。
阎解放颤抖着手,将那人生中的第一口烤鸭,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里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声响,在口腔中爆开。
那是鸭皮被牙齿切开的声音!
紧接着,一股滚烫的、难以形容的油脂香气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味觉防线。
鸭皮的酥脆,鸭油的丰腴,鸭肉的鲜嫩,酱料的咸甜,葱丝的辛辣,黄瓜的清爽……
无数种滋味在舌尖上层层叠叠地炸裂、交融、升华!
“哥……”
阎解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嘴里塞得满满当当,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,眼珠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“幸福”的光芒。
这一顿饭,兄弟三人吃得是酣畅淋漓,满嘴流油。
每一口,都是对味蕾的极致犒劳。
饭后,阎解成看着意犹未尽的两个弟弟,又带着他们直奔百货商店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在文具柜台,给阎解放和阎解旷一人买了一个崭新的军绿色帆布书包。
又在日用品区,买了一个印着大红双喜字的暖水瓶。
兄弟三人提着大包小包,满载而归。
刚踏进四合院的大门,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他们面前。
是正在院里“巡视”的二大爷刘海中。
刘海中的视线,如同探照灯一般,在他们手里的新书包和新暖水瓶上来回扫视,眼神里那股子酸味儿,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。
“呦,解成,这是发财了啊?又是新书包又是暖水瓶的,手笔不小嘛。”
“二大爷,您说笑了。”阎解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不卑不亢,“这不是快过年了嘛,带着弟弟们出来转转,给他们添置点东西,图个喜庆。”
他巧妙地避开了“发财”的话题,将一切都归结于“过年”。
刘海中眯着眼睛,显然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,但阎解成的态度滴水不漏,他也抓不住什么把柄,只能干巴巴地嘱咐了几句“年轻人要懂得节约,不能铺张浪费”。
回到家,三大妈杨瑞华看到这些新添置的东西,不出意外地又开启了她的念叨模式。
“哎呦我的天!这得花多少钱啊!一个书包就得好几块吧?还有这暖水瓶……解成啊,你这孩子,花钱怎么没个谱儿……”
她的嘴咧着,每一句话里都透着肉疼。
阎解成也不反驳,只是笑着将那崭新的红双喜暖水瓶灌满了热水,给父亲和母亲一人倒了一杯。
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。
他看着因为有了新书包而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弟弟妹妹,听着母亲心疼的念叨,再感受着兜里那份踏实的重量。
他觉得,这钱,花得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