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正值初春,山脚下的坡地上,枯黄的草叶间已经顽强地钻出了点点新绿。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清新气息。
漫山遍野,已经能看到不少荠菜、婆婆丁的嫩芽,星星点点,藏在草丛里,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。
“就这儿吧,我瞅着这片地方不错。”
阎解成停下车,指着一片向阳的山坡说道。
他从车后座解下早就准备好的布袋和小铲子,率先冲了上去。
在这一刻,他主动切断了与【心神敕令】能力的连接。
那些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烁的、指示着哪里野菜最肥美、哪里有野物踪迹的光点,被他强行忽略。他放弃了这种神乎其神的感知力,选择用最原始、最笨拙的方式。
他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,弯着腰,拿着小小的铁铲,在一片山坡上耐心地搜寻。
他的眼睛紧盯着地面,仔细分辨着那些混杂在杂草中的可食用嫩芽。
“嘿,你们看,这儿有一大片荠菜!”
他装作惊喜地喊了一声,蹲下身,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连根挖起。
王友学和张石磊也兴奋地围了过来。
“行啊解成,你小子眼睛够尖的啊!”
阎解成一边挖,一边不动声色地吹嘘起来。
“那当然,我这辨认野菜的本事,都是跟我乡下一个老亲戚学的。人家在山里住了一辈子,什么能吃,什么有毒,什么季节长什么,门儿清!”
他编得有鼻子有眼,细节满满。
王友学和张石磊对他这番话深信不疑。在他们看来,阎解成最近运气好,懂得多,都是因为有这么个“高人”亲戚在背后指点。
“快教教我们,婆婆丁长啥样?”
“这个是苦菜吧?能吃吗?”
三人有说有笑,气氛轻松而愉快。
阎解成耐心地给他们讲解着不同野菜的区别,偶尔还故意指错一两种,让他们来“纠正”,显得自己也并非无所不知。
一个上午的时间,就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中悄然流逝。
最终的收获,只能用“平平”来形容。
三个人挖了半天,每个人筐子里都只有浅浅的小半篮子,将将够炒一盘菜的量。
临近中午,三人寻了一处山泉。
泉水清冽,从石缝中汩汩流出。
他们就着清澈的泉水,洗了洗手脸和刚挖的野菜,然后拿出各自带来的干粮。
午饭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
就是几个冰凉的白面馒头,一人分几根刚洗干净的婆婆丁嫩叶,蘸着泉水,就这么啃了起来。
虽然粗糙,但在劳作之后,吃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。
通过这次挖野菜的活动,阎解成不动声色地,再次在朋友面前,成功地巩固并维持了一个“运气不错、懂点门道,但能力终归有限”的普通人形象。
他看着身边正为了一小篮子野菜而心满意足的朋友,再回想昨晚老爹那张忧心忡忡的脸,心中一片澄明。
他的这份谨慎和城府,连他自己都有些佩服。
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四合院里,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中,想要活得好,活得久,不光要有掀桌子的实力,更要有这种懂得藏拙的智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