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空气,因为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,变得粘稠而又燥热。
许大茂抱着胳膊,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,靠在自家门框上。阎解成则找了个不远不近的角落,既能看清全貌,又不至于被卷入风波,眼神平静无波。
四合院里的闲人们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从屋里探出了脑袋,或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,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中院,等待着今天的主角登场。
何雨柱的相亲,开始了。
媒人王大妈是个满脸堆笑的胖女人,此刻她正领着一个姑娘,从月亮门那边慢慢走过来。
众人的目光瞬间被那姑娘吸引。
个子很高,骨架也大,几乎快赶上何雨柱了。常年劳作让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黝黑,脸盘略宽,五官算不上精致,但透着一股子老实本分。
这姑娘,跟“漂亮”两个字,确实搭不上半点关系。
何雨柱站在屋门口,双臂交叉在胸前,本就对这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相亲憋着一股火。
他的视线在姑娘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那本就紧绷的脸色,瞬间垮了下来,最后彻底黑成了一块锅底。
他眼里的那点不耐烦,迅速发酵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“哎,我说,王大妈。”
何雨柱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刺人的味道,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中院。
“您这是上哪儿给我淘换来的啊?这……这也太结实了吧?”
他的话没有任何铺垫,像一把生锈的刀子,直愣愣地捅了过去。
那姑娘本就低着头,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,被他这么一说,脑袋垂得更低了。一股热血“腾”地冲上脸颊,从脖子根一直烧到了耳尖。
羞愤,委屈,难堪。
种种情绪在她心里翻江倒海,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汽,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。
媒人王大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尴尬得能拧出水来。她赶紧上前一步,轻轻推了何雨柱一把。
“柱子,你这孩子,瞎说什么呢!姑娘家脸皮薄!”
“人家姑娘这是身子骨好,一看就是能干活、能生养的!以后过日子,不就图个身体好是本钱嘛!”
“我可拉倒吧!”
何雨柱嫌恶地撇了撇嘴,往后退了一步,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。
“我找媳妇,又不是找个伙夫跟我一块儿颠勺。这长得跟个黑铁塔似的,晚上关了灯,我摸着都害怕!”
这话,已经不是伤人,而是往人心窝子里扎刀子了。
恶毒,且刻薄。
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,连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许大茂,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几分,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震惊表情。
那姑娘再也绷不住了。
眼泪断了线似的从眼眶里滚落,她“哇”的一声,哭了出来,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羞辱。
她猛地一扭头,捂着脸就往院外跑。
“哎,姑娘!姑娘!”
王大妈一看这情况,就知道这事儿是彻底黄透了,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。她心里的火气也窜了上来,气得直跺脚,指着何雨柱的鼻子,嘴唇哆嗦着。
“你……你个不开窍的傻子!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!”
骂完一句,她也顾不上再跟何雨柱掰扯,急匆匆地追着姑娘跑了出去。
一场万众瞩目的相亲,就这么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,草草收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