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肌续玉膏果然神效非凡,不过七八日,许平安背后的鞭伤便已收口结痂,只留下几道浅粉色的印记。虽筋骨还有些酸软,但已能下地行走。被困在杂役处这小破屋,闻着药味和霉味,他只觉得浑身都快长毛了。
“富贵,憋屈不?”许平安活动着肩膀,问旁边正啃着偷藏肉干的朱富贵。
朱富贵猛点头,含糊不清道:“憋!忒憋屈了!二狗哥,咱溜出去透透气吧?听说山下清河镇今儿个有集市,热闹着呢!”
许平安眼睛一亮。禁足令只说不许离开杂役处范围,可没说不许…嗯…“不小心”走远点。他骨子里那份猎户之子的野性和不安分冒了出来。
“走!”他一拍大腿,“趁张老头打盹儿!”
两人猫着腰,熟门熟路地绕过看守松懈的杂役处边界,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溜下了山。
清河镇虽小,但因靠近玄天宗,倒也颇为繁华。集市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不绝于耳,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,让在清冷宗门待久了的两人倍感亲切。
朱富贵一头扎进小吃摊,眼睛放光。许平安则漫无目的地闲逛,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。忽然,他的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首饰摊前停住了。
摊子上大多是一些银饰或普通珠花,但其中一支金钗却格外引人注目。钗身纤细,顶端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冰莲,工艺算不上顶好,但造型别致清雅,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许平安的心猛地动了一下。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陆雨萱。那头鸦羽般的青丝,若簪上这支钗…
“老板,这个怎么卖?”他指着金钗问。
摊主瞥了他一眼,见他一身粗布衣衫,懒洋洋道:“三两银子,不二价。”
许平安顿时噎住。三两银子!把他和朱富贵捆一块卖了也值不了这个价。他全身上下,只有朱富贵偷藏的几个铜板。
他盯着那支金钗,眼神有些发直。那份送她点什么的冲动,强烈得让他自己都惊讶。她几次三番相助,尤其是那冰肌续玉膏…
“怎么,小子,想要?”一个略带油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许平安转头,看到一个穿着绸衫、瘦削精明的中年人,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许平安皱了皱眉,这人看着就不像好人。
“哎,小兄弟别急嘛。”中年人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我看你挺喜欢那钗子?想送相好的?没钱?哥哥我可以借你啊。”
“借?”许平安挑眉,“怎么个借法?”
“简单!”中年人笑容更深,“看你像是玄天宗的弟子?有前途!我这儿利息公道,借三两,下个月还四两!如何?”
“四两?!”旁边的朱富贵听到,差点被肉包子噎死,“你抢钱啊!”
高利贷!许平安瞬间明白了。他本该立刻拒绝,但看着那支冰莲金钗,想到陆雨萱清冷的容颜,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。
“成交!”他猛地一咬牙,血性冲头,“立字据!”
“二狗哥!你疯了?!”朱富贵急得直跳脚。
“少废话!签字画押!”许平安瞪了他一眼,毫不犹豫地在对方拿出的字据上按了手印。接过那沉甸甸的三两银子,买下金钗揣入怀中,他感觉心在滴血,却又有一股莫名的畅快。
回宗的路上,朱富贵一路唠叨:“四两啊!俺得偷多少馒头才还得起啊!二狗哥,那陆师姐是仙子样的人物,能看上这凡俗之物?”
“闭嘴!老子乐意!”许平安嘴硬,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