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两人偷偷溜回杂役处。许平安揣着金钗,如同揣着一块火炭,坐立难安。他终于忍不住,趁夜色摸到陆雨萱居住的冰凝阁附近,躲在竹林里,让朱富贵去叫人。
不多时,一袭白衣的陆雨萱悄然出现,月光下的她清冷如仙,看到许平安,眉头微蹙:“你的伤好了?禁足期间,为何在此?”
许平安有些紧张,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心包裹的小布包,递了过去:“陆师姐,多谢你赠药之恩。这个…送你。”
陆雨萱疑惑地接过,打开一看,那支冰莲金钗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。她微微一怔,随即脸色沉了下来:“此物何意?拿回去。”
她的拒绝干脆利落,带着一贯的疏离。
许平安早有预料,立刻按照路上和朱富贵商量好的“苦肉计”,噗通一声就单膝跪了下来(牵动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,倒有几分真),一脸“悲愤”:
“师姐!这钗子你必须收下!不然我许平安道心不安,日夜难寐,修为恐难寸进啊!”他声音不大,却情真意切(至少听起来是)。
旁边的朱富贵立刻配合,扑过来抱住许平安的腿,嚎啕大哭(干打雷不下雨):“师姐啊!您就收下吧!俺二狗哥为了这钗子,他…他他他…他去卖血了啊!你看他脸色苍白的!呜呜呜…”
许平安差点没憋住笑,赶紧低头,肩膀耸动,看起来像是在强忍悲痛。
陆雨萱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一愣,清冷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,语气有些无奈:“你们…胡闹!起来!”
“师姐不收,我就不起!”许平安梗着脖子,一副倔驴样,“此钗虽俗,却代表我一片赤诚谢意!师姐若嫌弃,便是看不起我许平安!”
朱富贵继续加戏:“是啊师姐!俺二狗哥一片真心…呃不是!一片谢意!天地可鉴啊!您要不收,他…他怕是活不下去了哇!”
陆雨萱看着眼前这出蹩脚的双簧,又看看许平安那虽然夸张却透着执拗的眼神,再看看手中那支确实有几分契合她气质的金钗…她何等聪明,岂会看不出这两人在演戏?
但…那份看似鲁莽笨拙的“心意”,却莫名地…让她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。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,用这种…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表达感谢。
她沉默了片刻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下来。许平安和朱富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终于,陆雨萱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微不可闻。她合上布包,将金钗收起,语气依旧平淡,却少了几分寒意:“…仅此一次。下不为例。”
许平安心中大喜,脸上却还绷着:“多谢师姐成全!”他这才“艰难”地站起身(顺势揉了揉真的有点疼的膝盖)。
陆雨萱瞥了他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淡淡道:“伤未好全,少做蠢事。禁足期间,安分些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白衣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直到她走远,许平安和朱富贵才同时长舒一口气,互相对视一眼,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。
“二狗哥,俺演得咋样?”
“绝了!哭丧都没你嚎得响!”
“那…那四两银子咋办?”
“…妈的,明天开始,咱俩得想办法挖灵石还债了!”
许平安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,心里却莫名地轻松畅快。那支金钗,或许不值钱,或许得来的方式很蠢,但那份心意,他送出去了。
而冰凝阁内,陆雨萱坐在窗前,月光下,那支冰莲金钗静静躺在她的手心。她看着它,清冷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