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灵潭挑水的山路崎岖难行。以往,许平安全靠一股蛮力和《锻体术》硬扛,水洒一半是常事。
现在,他一边走,一边默默运转那坑爹的《轻身术》口诀,尝试用灵气减轻水桶和自身的重量,同时调整步伐,让身体随着扁担的起伏而自然晃动,减少颠簸。
起初极其别扭,灵气运转不熟,时灵时不灵。好几次差点脚下一滑,连人带桶滚下山坡。
“二狗哥,你咋走路跟喝醉了似的?桶里的水都快让你晃没了!”同路的杂役忍不住吐槽。
许平安翻个白眼:“你懂个屁!这叫‘随风摆柳,暗合天道’!水洒了是因为它与我缘分未到!”
结果下一秒,“缘分未到”的水就泼了他一脚。
但他咬牙坚持。摔了就爬起来,水洒了重新打。他将这枯燥痛苦的劳役,完全当成了修炼步法和灵力微操的试炼场。
渐渐地,他脚下越来越稳,扁担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小,桶里的水也越来越满。甚至有一天,他福至心灵,在踏上一块松动石头时,下意识地运转轻身口诀,足尖一点,身体竟异常轻灵地滑了出去,稳稳落地,滴水未洒!
那一刻,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短暂地摆脱了沉重的肉身束缚,有了一种“轻身”的奇妙体验。
“嘿!这挨摔的功夫,还真有点用!”他抹了把汗,咧嘴笑了。
深夜里,真正的苦修才开始。
当同屋鼾声四起,许平安便会悄然起身,来到屋后空地。
指尖那簇小火苗再次亮起。他不再满足于点燃,而是尝试着让它变大、变亮、变得灼热。他回想着传功阁那“心要热,意要狠”的鬼话,虽然扯淡,却莫名点醒了他——施展术法,似乎真的需要一股强烈的意念驱动。
他想象着怒火,想象着战斗的意志,将情绪融入灵气之中!
呼!
火苗骤然暴涨,从指甲盖变成拳头大小,熊熊燃烧,散发出惊人的热量,将他年轻的脸庞映得发亮!
“好家伙!”许平安自己都吓了一跳,赶紧收敛心神,火苗又缩了回去。他发现自己情绪波动越大,这火球术威力似乎也越不稳定地增强。
“这玩意儿…还吃情绪?”他挠挠头,觉得这发现比那破口诀有用多了。
接着练习轻身术。他不再满足于走路不洒水,而是开始尝试奔跑、跳跃、闪转。他把自己想象成林间最灵活的猎豹,或是…一只被张管事追着打的耗子。
效果显著——他摔得更狠了。鼻青脸肿是家常便饭。
但他摔得很有心得。每次摔跤,他都会琢磨是哪里没控制好,是灵气输出不稳,还是身体协调不够?那份“先学会摔跤”的心得,虽然欠揍,却歪打正着地让他学会了如何卸力、受身,减少伤害。
进展缓慢,肉眼几乎看不见提升。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对灵气的操控越发精细,身体也越发协调。那簇小火苗,从最初的时有时无,变得稳定可控,甚至能短暂地离指尖飞出一小段距离。他的脚步,也从最初的踉跄,变得越发轻盈迅捷。
这一切,都发生在无人关注的角落。在灶膛边,在山路上,在深夜里。伴随着朱富贵的插科打诨,伴随着一次次的失败和摔跤,伴随着汗水与偶尔因成功而闪亮的眸光。
他知道自己练的东西依旧粗浅可笑,在真正的修士眼中不值一提。
但他不在乎。
“嘿,富贵,你看!”某天深夜,许平安指尖托着一团比拳头略大的火球,虽然摇摇晃晃,却持续燃烧着。他得意地挑眉:“怎么样?像不像那么回事了?”
朱富贵啃着肉干,含糊道:“像!像俺老家过年烧的粪蛋子,贼亮!”
“……”许平安手一抖,火球差点砸自己脚面上。
他散去火球,拍了拍身上的灰,看向远处黑暗中巍峨的传功阁,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。
“等着吧。总有一天,老子要用这‘点灶台’的火,烧了你们的门槛!用这‘挨摔’的身法,蹦到你们头顶上去!”
血性未凉,苦中作乐。道阻且长,行则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