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渊缓缓地，重新睁开了眼睛。
就是这一睁眼。
他眼前的整个世界，都变了。
那面巨大的，被数据瀑布和红色警报占据的屏幕，在他眼中呈现出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，光怪陆离的景象。
代码消失了。
警报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条奔腾不息，横贯了整个视野的，由亿万光点组成的浩瀚长河。
数据长河！
长河的大部分区域，都翻涌着一种代表着恶意的，污浊的黑色。
那是“永恒神盾”发动的攻击，是无数被他们操控的“僵尸网络”汇聚而成的毁灭意志。
而在长河的中心，代表着华夏奇迹核心数据库的那一小片区域，正被一层稀薄但坚韧的金色光芒笼罩着。
那是李健和所有技术员们，用自己的意志与心血，凝聚成的最后防线。
此刻，这片金光正在被周围无穷无尽的黑气疯狂侵蚀，摇摇欲坠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但卫渊的注意力，却不在于此。
他的目光，穿透了这片混乱的表象。
在《天子望气术》的视野下，那无穷无尽的黑色数据洪流，并非铁板一块。
它们同样有源头，有主干，有分支。
绝大部分的黑气，虽然汹涌，但其根源却混乱而涣散，如同无根浮萍。
唯有其中几十股最为凝练，最为核心的黑气，如同毒龙一般，贯穿着整个攻击体系。
它们是这场“天灾”的支柱。
而顺着这几十股黑气逆流而上，卫渊“看”到了。
他看到了这几十股黑气的源头。
那不是冰冷的服务器。
那是一个个远在万里之外，正坐在电脑前，脸上带着轻蔑与狂热笑意的，活生生的人！
在卫渊的视野里，这些人的头顶上，都燃烧着一团代表着他们自身气运的火焰。
或许是因为长时间从事着破坏与毁灭的工作，他们的气运之火，大多呈现出一种驳杂而黯淡的灰黑色。
并且，因为要支撑如此庞大的攻击，他们的气运之火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，明灭不定。
其中有几缕，更是虚弱到了极点，仿佛风中残烛。
卫渊的呼吸，微微一滞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李世民那番话的真正含义。
在绝对的技术差距面前，正面防御，是螳臂当车。
在无穷的资源碾压面前，比拼消耗，是自取灭亡。
敌人势大，但这个“势”，并非凭空而来。
它是由一个个具体的“人”来执行的。
只要是人，就有命数，就有气运。
只要有气运，就有强弱之分，有兴衰之别！
用技术无法战胜的敌人，不代表用“命运”也无法战胜！
在你们眼里，这是代码。
在我眼里，这是你们的命运。
卫渊的唇角，无声地扬起，那弧度冰冷而锋锐。
他终于找到了敌人的“破绽”。
不是代码的漏洞。
而是“人”的漏洞。
是“气运”的漏洞！
他转身，重新走回指挥中心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绝望之中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老板眼中那悄然燃起的，森然的火焰。
卫渊的手指，在冰冷的键盘上悬停。
他的双眼中，倒映着数据长河的奔流。
在那片污浊的黑色之中，他已经精准地锁定了那几缕远在北美、欧洲，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，却气运最为虚弱的黑客的……
本命气运。
反击的时刻。
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