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“你左手一直在抖。”她说,“从你被带走那一刻就开始了。每次推演过度,都会这样。”
他心头一震。
没人知道这个习惯。连他自己,也是最近才发现。
她松开手,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纸条。指尖轻轻抹掉沾上的血迹,然后递回来。
“坐标不是见面地点。”她看着他,声音很轻,“是逃生路线。”
他没接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失控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但我知道你会看我。从你进会议室第一眼起,就在看。不是看我的话,是看我这个人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你推演的不是证据,是动机。可动机这东西,不是数据能算出来的。”
顾清远靠着墙,手还在流血,脑子里的痛没退,但推演链安静了些。链条边缘开始泛灰,像是电量耗尽的屏幕。
她没走。
站在那儿,像在等他做出选择。
他低头看那张纸条,血迹已经晕开一小块,把Y坐标染红了。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十年前,为什么停下?”
她没立刻回答。
走廊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她抬眼看了眼门缝,然后走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因为那天早上,你翻墙的时候,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打湿的数学竞赛报名表。”
“那是我丢的。”
“你把它塞进书包,跑回教室,一滴雨都没让它再淋着。”
她看着他,“从那时候起,我就知道——你这种人,不会偷东西,也不会背叛。”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她转身要走。
顾清远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她回头。
他盯着她,声音沙哑:“如果下次我控制不了……你会不会直接打断我?”
她没笑,也没犹豫。
“会。”
“只要你还站着,我就不会让你倒下。”
门开,又关。
顾清远靠着墙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手上的血还在滴,一滴,两滴,落在纸条上,把那个Y坐标彻底糊住。
他闭上眼。
推演视觉最后一次闪了一下,链条从纸条延伸出去,穿过走廊,指向B座三楼的通风管道——那条逃生路线的起点。
绿色标注浮现:【路径可行,风险等级:中】。
然后,彻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