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远低头,看着自己包扎的手。纱布上的血印已经干了,边缘发黑。
他忽然想起沈知夏最后那句话。
“只要你还站着,我就不会让你倒下。”
他不知道她是代表谁说的,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她没骗他。
否则她不会提前出现在听证会,不会亮出那张二十年前的图纸,不会用缩进格式这种只有程序员才懂的细节,一枪毙了周砚舟的伪装。
他抬眼,看着陈屿:“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?”
“不能。”陈屿摇头,“但能保证你死之前,我们先死。”
顾清远没笑。他知道这不是玩笑。
“条件是什么?”
“你进办公室拿U盘,我们在外围接应。全程你自主行动,我们不干预。事成之后,你进国安技术顾问名单,身份保密,行动自由。”
“如果失败?”
“失败你进监狱,我们继续查。”陈屿说得干脆,“但我们会想办法让你活着出来。”
顾清远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问:“你后背有纹身吗?”
陈屿愣了下,拉开夹克,扯下T恤一角。
肩胛骨下方,一串编码纹在皮肤上:【Y-7-230411】。
顾清远认得这个编号。华辰大学安保系统最高权限的备案码,只有国安备案人员才有。
他松了口气,靠回床边。
“我需要休息。”
“行。”陈屿收起衣服,“睡四个小时,我叫你。期间不会有人来。”
顾清远闭上眼,没真睡。他脑子里在过周砚舟办公室的布局——门锁位置、摄像头角度、保险柜深度。他手边没电脑,没法模拟推演,但记忆还在。
他忽然睁眼:“你们监听他多久了?”
“三年。”
“有没有发现他和林晚晴联系?”
陈屿顿了顿:“没有。他们最后一次公开同框,是二十年前的项目审计会。”
顾清远没再问。他知道陈屿没全说,但也没全骗。
够了。
他闭上眼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纱布边缘。
再睁眼时,他得是另一个人了。
不是被追杀的学生,不是失控的推演者。
是能反手掀桌的人。
陈屿坐在角落,重新打开笔记本,屏幕光映在他脸上。他敲了条消息,发送。
几秒后,回复弹出:【目标已接洽,行动许可确认。】
他合上电脑,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老挂钟。
三点五十二分。
距离顾清远最后一次使用推演视觉,已经过去四小时零五分。
第一次限额,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