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辞把苏蔓的东西装进纸箱时,发现了那件情侣睡衣的另一件。
是米白色的真丝短袖,和他身上那件水绿色的是一套。苏蔓当时说“你穿绿的,我穿白的,像春天的柳树和梨花”,现在想来,倒像是个笑话。他把睡衣叠好,放进纸箱,指尖碰到丝滑的布料,又想起昨晚“她”穿着绿裙子的样子——明明是他的身体,却被“她”穿出了一种温婉的气质,手指捏着绣花针时,指尖微微弯曲,像在做什么珍贵的事情。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响了。
顾晏辞深吸一口气,把纸箱搬到门口,打开门。苏蔓站在门外,眼睛红肿,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,里面是她上次落下的化妆品。
“东西我收拾好了,你看看有没有漏的。”顾晏辞侧身让她进来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。
苏蔓走进来,目光扫过客厅,落在茶几上的宣纸和茶盏上。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眼神里的恐惧又涌了上来。
“那个……我就是来拿点东西,马上走。”她低下头,不敢看顾晏辞的眼睛。
顾晏辞把纸箱递给她:“都在里面了,应该没漏。”
苏蔓接过纸箱,手指碰到他的指尖,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。她咬了咬嘴唇,像是下定了决心,说:“顾晏辞,我不是故意要分手的,我是真的怕……昨晚你那样,太吓人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晏辞点点头。他怎么会不知道?每次看到女友眼里的恐惧,他都觉得自己像个怪物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再去看看医生?”苏蔓犹豫着说,“我之前查过,解离性身份障碍是可以治疗的,只要配合……”
“我看过了。”顾晏辞打断她,“没用。”
他没说的是,李医生让他记录“另一个人格”出现的时间和行为,可他根本记不住——每次“她”出来,他的意识就像被关进了小黑屋,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一点片段,醒来后只剩下混乱的记忆和“她”留下的痕迹。
苏蔓还想说什么,手机响了,是她闺蜜打来的,大概是担心她,催她回去。她看了顾晏辞一眼,说了句“你照顾好自己”,便匆匆走了。
门关上的瞬间,顾晏辞靠在墙上,滑坐到地上。纸箱放在门口,里面的情侣睡衣好像还在散发着苏蔓惯用的香水味,和“她”喜欢的茉莉花香混在一起,让他觉得窒息。
他拿出手机,给陆明宇发了条消息:“出来喝一杯?”
陆明宇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,也是唯一知道他“情况”的人。十分钟后,陆明宇的电话打了过来:“又分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就知道,”陆明宇的声音里满是无奈,“你昨晚又‘那个’了?”
“苏蔓说,我对着镜子梳头发,还说‘发髻梳不整齐’。”顾晏辞的声音带着疲惫。
“靠,这‘她’也太能整活了,”陆明宇骂了一句,又软下语气,“你在哪儿?我去找你,咱们去老地方喝一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