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辞坐在心理咨询室的沙发上,对面的李医生推了推眼镜,手里拿着病历本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你说,‘她’会绣汉代的双鱼纹?还会哼汉乐府的童谣?”李医生的声音里满是疑惑。
“嗯,”顾晏辞点头,拿出背包里的绣盒,打开,把素布递过去,“这就是‘她’绣的,你看,针脚是汉代的‘锁绣法’,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了。”
李医生接过素布,仔细看着。双鱼纹样很清晰,针脚细密,排列整齐,确实是汉代常见的锁绣法——他之前去博物馆看过汉代的绣品,和这个一模一样。
“你以前学过刺绣吗?或者接触过汉代的文化?”李医生问。
“没有,”顾晏辞摇摇头,“我是学建筑的,对历史了解不多,更别说刺绣了。”
李医生放下素布,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,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在安静的咨询室里格外清晰。
“你说‘她’会背《诗经》?能具体背哪篇吗?”李医生抬起头,看着顾晏辞。
顾晏辞想了想,念道:“北风其凉,雨雪其雱。惠而好我,携手同行。其虚其邪?既亟只且!北风其喈,雨雪其霏。惠而好我,携手同归。其虚其邪?既亟只且!”
这是《诗经?邶风?北风》,不算冷门,但也不是大众熟知的篇章。李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你以前读过这篇吗?”
“没有,”顾晏辞说,“是‘她’昨晚背的,我在意识里听到的。”
李医生沉默了。他从事心理咨询工作十几年,见过很多解离性身份障碍的患者,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——“另一个人格”不仅精通失传的汉代绣法,还会背《诗经》里的冷门篇章,甚至知道“长安”“匈奴”这样的历史名词。这根本不符合典型的人格分裂症状。
“你有没有可能,是潜意识里接触过这些知识,然后在‘解离状态’下表现出来了?”李医生提出了一种可能。
“不可能,”顾晏辞很肯定,“我从来没接触过汉代刺绣,也没读过《诗经?北风》。我甚至连汉乐府的童谣都没听过,怎么可能潜意识里有这些知识?”
李医生点点头,又问:“‘她’除了绣东西、背诗,还会做什么?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?”
“她会对着月亮说‘长安的月,该也这么圆吧’,会说‘匈奴苦寒’,还会说‘我不是奸细’。”顾晏辞想起“她”恐惧时的样子,心里又疼了一下,“有一次夜里,她还对着一张符纸的灰烬说‘这东西,挡不住我的’。”
“符纸?”李医生愣了一下,“你还找过玄学先生?”
“嗯,”顾晏辞点头,“是我发小拉着我去的,那人说我身上跟着一个两千多年的女魂,执念很重。”
李医生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陷入了沉思。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,顾晏辞的症状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心理疾病;从玄学的角度来看,又太过荒谬,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“你最近有没有受过什么刺激?比如亲人离世、工作压力过大之类的?”李医生又问。
“没有,”顾晏辞摇摇头,“工作虽然忙,但压力不算大;亲人也都好好的,没什么事。”
李医生叹了口气,合上病历本:“顾先生,你的情况很特殊,我暂时无法给出准确的诊断。要不,你去看看神经内科?做个脑部CT或者核磁共振,排除一下器质性病变的可能?”
“我做过了,”顾晏辞说,“三个月前做的,脑部没有任何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