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庄一行,江毅的名字彻底在红星轧钢厂的技术圈子里立了起来。
婚事也水到渠成,秦淮茹的脸上,终日挂着藏不住的蜜意,定在了下个月的黄道吉日。
而那个比婚事更具爆炸性的消息——江毅“已是”八级工,则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,在整个四合院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这股浪潮,最先拍打到的,便是永远在浪尖上逐利的三大爷,阎埠贵。
夜幕刚刚笼罩住四合院,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的热气。
江毅家的门槛,被一个身影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江师傅!哎哟,我的江师傅!恭喜,天大的喜事啊!”
阎埠贵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,手里用草绳提溜着两条还在微微扑腾的鲫鱼,鱼鳞在门廊昏黄的灯光下,反射着谄媚的碎光。
他那副样子,恨不得把毕生的敬意都在这一刻掏出来。
“您现在,可了不得了!是咱们院儿里,不,是咱们整个南锣鼓巷片区,最大的‘官’了!”
他伸出手指比划着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八级工啊!啧啧啧……我教了一辈子书,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!”
阎埠贵围着江毅,嘴里的恭维话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,滔滔不绝。他将鱼往前一递,手腕都透着一股殷勤。
江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,没有接话,也没有接鱼。
一番干巴巴的吹捧过后,阎埠贵终于觉得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,话锋猛地一转,切入了真正的正题。
他那张笑脸上的褶子,似乎都深刻了几分,透出一种算计到骨子里的精明。
“那个……江师傅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点试探和恳求。
“您看,我们家解成那事儿……您现在是八级工老师傅了,金口玉言,一句话,不就能让他进厂了吗?”
他顿了顿,见江毅没什么反应,又赶紧加码。
“要不,您发发慈悲,也收他当个徒弟?我们家解成虽然笨了点,但有您这样的师父领着,肯定能学出个人样来!”
江毅的目光落在他那张写满“图谋”的脸上。
那两条还在挣扎的鱼,就是敲门砖。
那满口的恭维,就是铺路石。
最终的目的,还是落在了他儿子阎解成的前途上。
江毅心中那股嘲弄的意味愈发浓厚,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抬起手,轻轻摆了摆,动作不大,却让阎埠贵的心瞬间提了起来。
“三大爷,您这话说的,可真是捧杀我了。”
江毅的语气很平淡,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谦虚。
“我那个八级工,您是知道的,是去秦家庄帮忙,厂里为了方便办事,临时给的委派待遇。”
“不算数的。”
最后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三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阎埠贵的心口上。
阎埠贵脸上的笑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凝固,最后僵成一个极其难看的面具。
希望的光芒,在他眼中迅速黯淡下去。
他提着鱼的手,也无力地垂下了一些。
不算数?
白高兴了?
那他这两条鱼,不是白送了?
江毅将他所有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先让他从云端跌落谷底。
然后……
江毅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话锋陡然一转,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,瞬间迸射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锋芒与傲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