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样东西,是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里,无数普通家庭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梦想。
是所有年轻人结婚时,能摆出来的、最有面子的“四大件”!
有了它们,他和秦淮茹的婚礼,将不再是简单的摆几桌酒席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风光大办!
江毅的手指微微颤抖,接过了那沓沉甸甸的票证。
那不是纸,那是他和秦淮茹未来的幸福,是即将到来的、风光无限的生活。
“谢谢厂长!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却是发自肺腑的感激。
“谢什么!”杨厂长用力地摆了摆手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,“这是你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!厂里感谢你还来不及!”
他话锋一转,像是长辈一样关切地问道:
“对了,跟秦淮茹那丫头的婚事,准备什么时候办啊?”
江毅挺直了腰板,目光坚定。
“报告厂长,已经看好了日子,就定在下周末!”
“好!”
杨厂长猛地一拍大腿,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跟着跳了一下。
“就这么定了!到时候,我让厂工会牵头,给你风风光光地大办一场!排场必须是咱们轧钢厂有史以来最大的!”
他的手在空中用力一挥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。
“你就在咱们厂的大礼堂和院里,连办两场宴席!让全厂的职工,都来沾沾你这个八大神工的喜气!”
江毅回到车间时,整个空间依旧是机器轰鸣,油污与汗水的气息交织。
但他带回来的消息,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,瞬间引爆了整个车间的热情。
他一把拉过正在擦拭机床的傻柱。
“柱子,去食堂传个话,下周末我结婚!点名让你爹何大清亲自掌勺!再给我通知遍车间里所有的工友,有一个算一个,都去喝喜酒!谁要是不来,就是瞧不起我江毅!”
“得嘞!哥!”
傻柱把油乎乎的抹布往旁边一扔,兴奋得满脸通红,那股劲头,比他自己要结婚还高兴。
他扯开嗓门,像个移动的广播喇叭,在巨大的车间里奔走相告。
“都听着啊!我江哥!下周末结婚!大礼堂摆酒!何大清掌勺!都去喝喜酒啦!”
“好!”
“江师傅牛逼!”
“必须到场!恭喜江师傅!”
工友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,欢呼声和道贺声此起彼伏,几乎要将车间的铁皮屋顶给掀翻。
傻柱扯着嗓子,挨个工位通知,脸上挂着与有荣焉的灿烂笑容。
然而,当他跑到车间最角落的位置时,却像是忽然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目光从那个埋头苦干的身影上一扫而过,没有停留哪怕一秒钟,直接绕开,去通知下一个人。
整个车间,人声鼎沸,喜气冲天。
唯独那个角落。
易中海握着一把冰冷的锉刀,背对着所有人的狂欢,听着那些刺耳的笑声和祝福。
他被所有人,用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,彻底地、公开地遗忘了。
仿佛他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台被淘汰的、无人问津的废旧机器。
那份被世界抛弃的孤独,那份被公开处刑的屈辱,比任何直接的打骂和嘲讽,都更加锋利,一刀一刀,凌迟着他仅存的最后一丝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