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食物的全部下肚，安然和李元也缓缓走了出去。
通往宿舍区的路上，李元跟在安然身后半步的距离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好几次张开嘴，喉结滚动，却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直到安然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下。
“安……安哥？”
李元一个激灵，差点撞到安然的背上。
安然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操场回荡，带着一丝嘶哑的质感。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，没告诉我？”
李元的心脏猛地一抽！
他看着安然那并不算魁梧、此刻却挺直的背影，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没……没有啊，安哥！”
他几乎是脱口而出，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利。
“我……我以为您知道的！”
安然缓缓转过身。
阳光从他头顶斜斜打下，在他脸上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，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阴影里，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泉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平静的四个字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李元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，竹筒倒豆子一般，将一切都说了出来。
“就是‘积分’的事！”
“我们刚进来的时候，不是发过一本小册子吗？上面写着，前一个月……食宿是免费的。”
“可是一个月之后，就要靠积分过活了！”
他无措地搓着手，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积分在这里……就是钱！外面的亲人可以给我们汇款，然后在这里转换成积分。”
“在这里，兑换的比例是……一百比一！”
“也就是说外面的一百块钱，在这里，只能换1个积分！”
说到这里，李元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。
“至于像唐老大那种人，我也是进来才知道的，他们就是靠这种掠夺积分的方式才在这里混的风声水起的”
“而且积分除了在这里能换食物，还能……还能免除劳动。”
“这里每个月的周六周日，都有强制性的苦力工作，清理下水道、搬运垃圾……都是最脏最累的活，但只要你积分够多，就可以申请免除……”
李元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细不可闻。
安然静静地听着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原来如此。
用金钱划分阶级，用劳动制造矛盾。
再用暴力来维持这个畸形的生态链。
统一的时间，统一的货币，统一的规则……
好一个严丝合缝的监管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