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有账本不够。他缓缓开口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,得有人证。
赵瑞龙的司机老马,上个月被调去后勤,最近总在城南清风茶楼跟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见面......
今晚八点前,他会在市纪委谈话室。李达康截断他的话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前世他看过老马的审讯记录,那男人贪杯,每个周三晚上都会去清风茶楼喝二两竹叶青,正好给了他们机会。
挂断电话时,李达康的掌心沁出薄汗。
他望着办公桌上沙瑞金刚来汉东时送的公正廉明书法轴,突然伸手扯下,卷轴啪地砸在地毯上。
墨迹未干的公字被压出褶皱,像极了前世他被揉碎的尊严。
周正言。他按下内线电话,声音恢复一贯的冷硬,进来。
秘书推门的动作顿了顿——李书记极少用内线直接召唤,上回还是大风厂火灾那晚。
他快步走到桌前,却见书记正把一张写满地址的便签推过来:联系市纪委王主任,调三个信得过的干部,今晚八点蹲守城南清风茶楼。
目标是穿藏蓝夹克的中年男人,赵瑞龙的司机老马。
这......周正言喉结动了动,沙书记昨天刚让林静舟巡视员来了解京州干部动态,万一......
沙书记的注意力还在省厅。李达康指尖敲了敲便签上的清风茶楼,他要立威,得先抓几个大的;我们要抢在他动手前,把赵家的尾巴揪出来。
记住,这不是立功,是夺权。他抬头时目光如刀,你跟了我八年,该知道——汉东的天,该变了。
周正言突然想起三年前暴雨夜,李达康带着他在开发区蹲守三天三夜,就为等台风过境后抢工期。
那时书记眼里只有GDP,现在却多了团火,烧得人热血上涌。
他用力点头:我这就去办。
门合上的瞬间,李达康走到窗边。
楼下花坛旁,穿浅灰西装的林静舟正低头看表,阳光在他胸前的党徽上折射出冷光——这是沙瑞金派来的暗线,专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李达康扯了扯领带,忽然笑了。
前世他怕这双眼睛,怕沙瑞金的审视;今生他却要让这双眼睛看见,京州的每一步棋,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手机在桌面震动,是沙瑞金发来的短信:下午三点,省委小范围碰头会,望达康同志准时出席。
李达康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他望着远处正在施工的京州新区,那里曾是他的政绩,今生将是他的堡垒。
下午三点。
省委小会议室的门紧闭着,深褐色的木门上倒映出沙瑞金冷峻的侧脸。
他望着墙上的汉东地图,指尖在京州位置停顿片刻,又缓缓移向政法系统的辖区。
茶水蒸腾的热气里,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正悄然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