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得越久,说明动摇越大。他低笑一声,沙瑞金现在两难:反对,等于向全省宣告他怕查山水;同意,又等于放权给高育良。
周正言跟着他往电梯走:可督导组名义上归高书记管...
名义?李达康按了电梯键,情报来源、关键突破口,全在田卫东手里。电梯门开了,他侧身让周正言先进,今晚田卫东会交最后一份宴请记录——赵瑞龙去年中秋宴请三位厅级干部的菜单、酒水单、KTV消费明细,连包厢监控时间都标好了。
电梯数字跳到1,李达康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他望着玻璃门外的阳光,想起前世沙瑞金也是这样,总以为握着装着尚方宝剑的剑鞘就能镇住全场,却忘了剑穗早被人换了线。
傍晚的市委家属院飘着饭菜香。
徐曼莉缩在李达康家客厅的沙发里,外套还沾着山水庄园的露水。
她把微型摄像机递给周正言时,手背上有道红痕——显然是翻墙时刮的。
拍到了赵瑞龙和孙玉田在书房密谈。她声音发哑,背景有份合同,抬头是京州文旅新城项目,金额空白,但盖着省发改委预审章。
李达康接过周正言递来的照片,像素不高,却能看清孙玉田手里的文件角。
他盯着照片里的挂钟看了会儿,突然问:进出时间?
赵瑞龙八点进,孙玉田九点十五出。徐曼莉愣了下,怎么了?
李达康把照片倒扣在茶几上:够了。他转向周正言,告诉沈明远,这篇报道先压着,但要以内部参考形式,抄送省委常委每人一份——尤其是沙书记。
周正言捏着摄像机的手紧了紧:这会不会太......
激进?李达康扯松领带,沙瑞金最怕的不是腐败曝光,是被人看出他知情不报。他指节敲了敲照片,孙玉田九点十五离开,沙书记九点半还在省发改委开协调会——你说,他有没有可能,刚好在会间收到过项目进展的汇报?
周正言倒抽口凉气。
徐曼莉突然站起来,外套滑落在地:我该走了,沈主任还等着我交拍摄日志。
李达康没留她,只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。
饭菜香更浓了,隔壁传来孩子的笑声,可他的办公室里,空气冷得像结了霜。
深夜十一点,市委大楼十七层的灯还亮着。
李达康站在办公桌前,手里捏着份名单——京州市委办副主任、组织部干部科科长、财政局预算处副处长。
他用红笔在三个名字上画了圈,对门外道:周正言,明天安排这三位同志参加督导组联络会议。
明白。周正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需要提前打招呼吗?
不用。李达康把名单锁进抽屉,真正的权力不在会议室的座位,在信息流转的节点。他走到窗前,雨不知何时下起来了,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,今晚,我们的第一颗棋子,该落子了。
雨幕里,省委大院的路灯次第熄灭。
沙瑞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,人影在窗上晃了晃,像是在翻什么文件。
李达康望着那点光,嘴角慢慢勾起来——督导组成立第三天,沙瑞金会说什么?
他早猜到了。
但没关系,无论沙瑞金出什么招,这盘棋的先手,早就握在他手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