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对涉及的省内干部,先采取停职配合调查措施。
沙瑞金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他望着李达康镜片后平静的目光,突然明白对方这是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——若反对,就是阻挠调查;若同意,便是承认自己任内用人失察。
可以报中央。他声音发闷,指节捏得泛白。
散会时,走廊里的穿堂风卷着文件沙沙响。
周正言跟在李达康身后,直到进了电梯才低声道:程国栋刚向组织部递了因病请假报告。
高书记在电梯里对刘生说:我已无回头路,只望李书记记得今日承诺。
李达康站在窗前,手里捏着徐曼莉连夜送来的PPT打印稿。
晨光透过玻璃落在程国栋妹夫几个字上,他突然伸手撕下那一页,塞进碎纸机。
齿轮转动的嗡鸣里,他说:承诺?
我只承诺让他活着出局。
通知王文杰,明天上午九点,对恒通贸易做税务协查。他转身时,碎纸机吐出的纸片像雪沫子落进垃圾桶,动静要大,证据要实——我要让全省都看见,查赵家,不是某个人的私怨。
深夜十一点,市委办公室的台灯晕着暖黄光晕。
李达康翻开《汉东省干部名册》,泛黄的纸页在指尖沙沙作响。
翻到沙瑞金那页时,他停了片刻,指腹摩挲着名字上淡淡的折痕,像是在丈量对手的分量。
再往后翻,李达康三个字的位置还是空白。
他摸出钢笔,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三秒,落下:第1步:破盾;第2步:断臂;第3步:斩首。
李书记。周正言推门进来,手里捏着加密电话,中央巡视组回电,同意五天后听取专题汇报。
李达康合上名册,钢笔帽扣上的脆响在屋里回荡。
他望向窗外,市委大院的路灯次第亮起,把影子拉得老长:告诉高育良,让他准备好汇报材料——尤其是,他和赵家那二十万咨询费的误会澄清。他笑了笑,那笑意像春夜的雷,闷在云层里蓄着力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凌晨两点,市委机要室的窗户还亮着灯。
值班员小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望着桌上那份未拆封的文件——封皮上印着特急,寄件人栏写着中央巡视组。
他伸手要拆,忽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放着吧。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小吴回头,正撞进李达康深不可测的眼底。
他手一抖,文件啪地落在桌上。
李达康弯腰捡起,指腹轻轻抚过封口的火漆:明天早上再拆。
月光漫过窗棂,在特急两个字上镀了层银。
小吴望着李达康离去的背影,突然打了个寒颤——他想起老同事说过,市委大院的夜,最忌碰特急件。
尤其是当李达康的眼睛,像狼盯着猎物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