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省委新闻发布厅的顶灯准时亮起。
周正言抱着一摞直播流程表走进门时，技术员正踮起脚调整最后一盏追光灯，红色的直播提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——那是昨夜调试留下的痕迹。
“周处，李书记让把主镜头往左偏五度。”负责导播的小伙子擦着额头的汗说道，“他说要让镜头能照到台下第一排观众席，显得更亲切。”
周正言放下流程表，伸手比了比角度：“按书记说的调。”他瞥见墙角堆着的矿泉水箱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再给观众席准备些温水，秋凉了，别让群众喝冰的。”
七点整，李达康穿着熨烫笔挺的深色西装走了进来。
他站在舞台中央，目光扫视着整间大厅：观众席前两排坐着随机抽取的市民代表，第三排是省报、卫视的记者，最后排架着三台摄像机。
徐曼莉抱着笔记本电脑从后台跑了过来，发梢还沾着晨露：“书记，直播平台的服务器扩容了三倍，现在同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百万。”
“很好。”李达康指了指她胸前的工作牌，“带子松了。”
徐曼莉手忙脚乱地去系，抬头时正好对上他微微上扬的嘴角——这是重生后他很少展露的温和神情。
前世他总是把情绪藏在西装里，此刻却像猎人检查好陷阱，只等猎物自己撞上来。
九点整，红色提示灯突然常亮。
李达康对着镜头微微欠身，声音清晰响亮：“各位网友，各位市民，今天我们开这个直播，就是要让阳光照进政务的每个角落。我承诺，每一个问题，都不回避。”
后台监控屏上，弹幕如潮水般涌来。
周正言盯着实时数据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：“第一个问题，是青山区菜市场占道经营。”
李达康点了点头：“这个我知道，上周调研时群众反映过。”他转向镜头，“青山区已成立专项整治小组，本周三前完成划线管理，后续会在周边增设临时摊位。”
弹幕刷起“接地气”“办实事”。
第二个问题关于老旧小区电梯加装，李达康报出具体的财政补贴比例；第三个是小学生课后托管，他甚至提到“要让双职工家庭接孩子不赶早八”。
周正言看着舆情正向率从52%跳到68%，又升到78%，后背的汗慢慢止住了——书记果然算准了，先拿民生问题建立信任。
十点十七分，导播突然扯了扯周正言的袖子，屏幕上弹出一条加V账号的提问，ID是“汉东观察”，认证是“知名时政评论员”。
周正言瞳孔一缩，迅速把笔记本转向李达康。
问题很刺眼：“请问李书记，赵明辉副厅长是否收受岭西生态园干股？其侄子是否从未参与经营却挂名法人？”
直播厅霎时安静得能听见摄像机的嗡嗡声。
市民代表里有人倒抽冷气，后排记者的钢笔尖悬在本子上。
李达康盯着镜头，喉结动了动——这正是他要等的那把火。
前世赵明辉是沙瑞金阵营的棋子，仗着有尚方宝剑在岭西捞钱，今天他偏要亲手拔掉这根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