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下,配着审批流程图和大风厂老职工的采访视频。
老职工抹着眼泪说:“我们就想知道,这章要盖到孙子娶媳妇吗?”她咬了咬唇,按下发送,手机立刻震得几乎握不住——评论区已经炸了:“懒政干部该查查了!”“隐形抵制改革的蛀虫!”
孙志军办公室的电话从十一点开始就没停过。
他站在窗前,看楼下围了七八个举着手机的市民,有人举着“还我补偿款”的白纸。
电话第三次响起时,他抄起听筒又重重摔下,塑料壳裂了道缝。
门突然被推开,刘生探进半个身子:“孙书记,省委总机刚来电,说张主任想和您通话。”孙志军的喉结动了动,抓起西装外套:“我去趟省委。”
下午四点,李达康办公室的百叶窗拉着,只留一线光。
孙志军坐在皮沙发上,后背压出两道褶皱。
李达康靠在转椅里,手指敲着桌沿:“你没错,程序上全合规。”孙志军紧绷的肩膀松了松,却听对方接着说:“但你忘了,现在是战时状态。京州要变,慢一步——”他拖长了音调,“就是敌人。”
一份文件“啪”地落在孙志军膝头。
封皮上“关于孙志军同志履职情况的初步评估”几个字刺得他眼花。
李达康端起茶杯抿了口:“可以申辩,也可以调离。但别再挡路。”孙志军翻开文件,第一页就是大风厂案的时间线,每处延迟都标着红框。
他突然想起昨夜周正言在档案室翻找的身影——原来李达康早就在等今天。
傍晚的雨比凌晨更急。
孙志军走出省委大院时,雨幕里的路灯像蒙了层毛玻璃。
他没打伞,西装贴在背上,手机在裤袋里震个不停——是建委办公室的电话,是女儿的微信,是张主任的未接来电。
他仰头让雨水灌进眼睛,突然笑出了声:原来自己才是那枚被程序困住的棋子。
同一时刻,市委办的打印机“嗡嗡”作响。
周正言捏着刚出纸的调令,在“原建委审批处处长调往档案馆”一行字上盖了钢印。
他抬头看向窗外,省委大楼顶层的灯光还亮着。
李达康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雨幕中的城市。
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,把“汉东省”的牌匾冲得发亮,仿佛每道水痕都在重塑它的轮廓。
他摸出兜里的老怀表,指针指向七点。
明天清晨六点——他的目光落在日历上,那里用红笔圈着“沙瑞金临时改期”的备注。
窗外的风卷着雨丝拍打玻璃,他轻声道:“这局棋,连风都是我的。”
夜色渐深时,市委大院的铁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。
值夜班的老张头裹紧大衣往传达室走,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。
他眯眼望过去,车灯划破雨幕,像两道雪白的剑,直刺向大院门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