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市委大院的铁门还挂着昨夜的雨珠,周正言哈着白气搓了搓手,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——新配的副秘书长办公室门“咔嗒”开了。
他踢掉沾泥的皮鞋,踩着地毯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,台灯亮起的瞬间,整摞文件在暖黄光晕里显了形。
文件封皮泛着旧纸特有的脆响,周正言翻到第三份时,指节突然顿住。
牛皮纸袋边角压着张便签,墨迹已经晕开,写着“待沙书记批示后呈”——这是原副秘书长的字迹。
他快速数了数,三份涉及干部调动的请示,最早的一份签收日期是七天前。
“好个‘待批示’。”周正言扯了扯领带,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冷光。
他把文件摊平在桌面,调整角度拍了三张照片,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后颈突然冒起细汗——上回李达康说“战时状态”,他还以为是口号,现在才明白,有些人连“战时”的门槛都没摸到。
市委书记办公室的专线震动时,李达康刚放下牙刷。
白瓷杯里的牙膏沫还没冲,他擦着嘴角走到桌前,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被放大,签收单上的日期刺得人眼疼。
“程序拖延。”他低笑一声,指节叩在桌沿,“当年沙瑞金用这招对付田国富,现在倒有人敢学。”茶水在杯里晃出涟漪,他抓起钢笔在照片空白处批字:“所有积压超三日文件,倒查责任人。”墨迹未干,他又补了句,“包括压件人。”
上午九点,市委大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,可后排几个处长还是出了冷汗。
李达康站在投影仪前,蓝光映得他眉心的川字更深。
“原副秘书长张同光,办公厅行政处处长吴明,督查处处长陈立强——”他顿了顿,激光笔点在大屏幕上的问责名单,“因履职不力、蓄意阻滞改革,即日起停职检查。”
台下响起抽气声。
周正言坐在第一排,能看见张同光攥着笔记本的指节发白。
李达康的目光扫过全场,停在张同光脸上时,语气陡然冷下来:“有人以为,卡住文件就能卡住改革?我告诉你,卡住一天,就记过一天;卡住一周,就滚蛋!”
“现在宣布新的文件流转规则。”周正言的名字被念到时,他起身接过李达康递来的文件盒钥匙。
金属钥匙在掌心发烫,他能感觉到台下几十道目光扎在后背上——但他更清楚,这是李达康给他的“尚方宝剑”。
中午十二点,两辆警车鸣着警笛冲进市看守所。
王文杰穿着警服走在最前,橡胶鞋底在水泥地上踩出闷响。
“王局?”值班民警刚要迎上来,被他抬手拦住。
“监控室。”他甩出工作证,“山水集团李某的关押记录,调出来。”
显示器蓝光映着民警发青的脸,他点鼠标的手直抖:“李...李总监说住不惯集体监室,申请了单独休养。”
“单独休养?”王文杰凑近屏幕,监控画面停在两天前凌晨三点——黑屏前最后一秒,能看见个穿便衣的身影闪进李某的房间。
“调备份录像。”他转向随行的技侦员,“恢复数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