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侦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半小时后，打印机吐出一长串通话记录。
王文杰盯着“政法委副主任马国栋”和“刑侦支队队长赵海洋”的通话时间，冷笑一声：“让老李多睡两天？”他扯下记录塞进口袋，“换驻所警力，从特警支队调人。”
下午四点，省报编辑部的键盘声突然静了。
徐曼莉敲下最后一个句号，鼠标点击“发布”的瞬间，手机弹出二十三个未接来电——都是市委宣传部的。
她理了理耳后的碎发，点开后台预览：标题《谁在保护腐败证人？
》下，看守所监控日志截图清晰可见，时间轴上的空白处用红笔标着“异常”。
李达康办公室的电脑提示音响起时，他正站在窗边看雨。
徐曼莉的报道占满屏幕，他逐行扫过，在“个别领导干预办案”那句停住，嘴角扯出个弧度：“火候正好。”
“王局，”他拨通王文杰的电话，“那两个名字，列进督查组重点监控名单。等他们动，再收网。”
深夜十一点，市委大院的保安换班时，看见辆黑色轿车悄悄停在侧门。
刘生缩着脖子下车，怀里紧抱着个牛皮纸袋——这是高育良秘书的规矩，绝密情报只走私递。
李达康的办公室还亮着灯。
刘生推开门，暖气裹着茶香扑面而来。
“原副秘书长张同光，”他把文件摊开，“今晚八点在锦湖酒店见了沙书记旧部王处长，对方说只要联名信递到中央，就能干预。”
李达康端起茶杯，热气模糊了镜片。
“联名信？”他吹开浮茶，“他们还不明白，现在不是谁写信的问题，是谁能收信的问题。”钢笔尖在便签上划出沙沙声，“准备第二轮人事调整预案，从政法口开始。”
窗外雨停了，风却更紧。
刘生接过李达康递来的便签，出门时听见身后传来怀表走动的轻响——那是李达康的老物件，前世他总说“时间不等人”，现在听起来，倒像棋局落子的声音。
凌晨五点，王文杰的手机在床头震动。
他摸黑点开消息，是李达康的批示：“七点，政法委扩大会议。”他掀开被子坐起，警服挂在椅背上，肩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床头柜上，那叠通话记录被压在台灯下，“马国栋”“赵海洋”的名字在阴影里若隐若现。
他起身拉开窗帘，东方刚泛起鱼肚白。
远处市委大楼的轮廓渐渐清晰，顶层那扇窗的灯还亮着——李达康应该还在看文件。
王文杰对着镜子整理领花，指节敲了敲桌面：“这次，政法口的暗门，该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