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曼莉起身,高跟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,清脆得像枪响。赵总爽快,我也直说。她扯了扯袖口,腕表折射的冷光刚好扫过赵瑞龙的脸,想进京州地产圈,是不是得给上面留个位置?
全场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。
赵瑞龙的嘴角扯出个笑,露出后槽牙上的烟渍:每年两百万干股,给到位,谁都不会找你麻烦。他拍了拍胸口,我赵瑞龙说话,比合同管用。
掌声炸响时,徐曼莉的指尖已经按在口红上。
她数着心跳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,录音灯在壳底闪了闪,像只偷油的老鼠。
下午两点,会议结束前五分钟。
徐曼莉正往化妆间走,突然被人拽住胳膊。
保安的手掌像块铁,掐得她小臂生疼:授权函。他另一只手亮出对讲机,前台说瀚海资本没预约。
徐曼莉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望着走廊尽头的服务员——穿黑制服,托盘里摆着三层奶油蛋糕,正往厨房方向走。哥,我真忘了带。她佯装慌乱,手指在口红上一勾,这是我爸临终前送的,您通融......趁保安分神,她迅速把口红塞进蛋糕最上层的奶油里,帮我送给厨房张师傅,急事!
蛋糕被端走的瞬间,保安的对讲机响了:让她走,赵总说投资人自由。他松开手,瞪了徐曼莉一眼,下次带齐证件。
十分钟后,厨房通风管道里。
接应的便衣警察戴着橡胶手套,从奶油里抠出口红。
他对着微型摄像头比了个OK手势,转身时撞翻了个面盆,面粉簌簌落在脚边,像场迟来的雪。
深夜十一点的市委办公室,落地窗外的雨还在砸。
徐曼莉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,屏幕里赵瑞龙的声音像根针:每年两百万干股,给到位,谁都不会找你麻烦......
李达康闭着眼听完,喉结动了动。
他伸手关掉音频,指腹在触控板上蹭了蹭,像在擦什么脏东西。剪成三十秒。他说,匿名发给沙瑞金在中纪委的老对手——他知道是谁。
周正言在笔记本上记着,钢笔尖戳破了纸:钟立峰那边?
通知他,从明天起,重点盯住宏远控股的跨境结算通道。李达康起身走到窗边,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,他们越慌,越要动。
动得越多,尾巴露得越长。
徐曼莉收拾电脑时,瞥见李达康的茶杯——茶叶早沉底了,水凉得能结冰。
她突然想起上午在技侦科,王文杰说的那句话:李书记当年在金山县修公路,为了抢工期在工地上睡了三个月。她望着他的背影,突然懂了——有些人的狠,是骨头里渗出来的。
账本还没到手。李达康的声音很低,像在跟雨说,但刀,已经插进肉里了。
这时周正言的手机在桌上震动。
他拿起来看了眼,抬头时脸色微变。
李达康转身,目光扫过他的手机屏幕——只有个未读邮件提示,发件人是SW。
雨势突然大了,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。
李达康盯着窗外的黑暗,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他知道,这雨,怕是要下到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