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在窗玻璃上蜿蜒了整夜,到凌晨五点半时终于弱了些。
周正言揉着发红的眼尾从沙发上坐起,手机在茶几上震得嗡嗡响——是加密邮箱的提示音,发件人“SW”的字母在屏幕上泛着冷光。
他瞬间清醒,指尖几乎要戳破屏幕点开邮件,瞳孔随着内容收缩:“紧急风控会”“七十二小时清零”“幽灵账户”。
“书记!”他几乎是撞开里间的门。
李达康正站在窗前,晨雾里的省委大楼像座灰扑扑的墓碑。
听见响动,他转身时眼底的血丝比窗外的天光更刺目:“说。”
周正言把手机递过去,喉结动了动:“沈薇的预警。赵瑞龙要清海外账户,用幽灵账户分流,还附了三地空壳公司的转账草稿。”
李达康的拇指在屏幕上缓缓划过那些地名,开曼、塞浦路斯、新加坡——前世赵瑞龙就是靠这些账户洗了二十亿,最后连纪委都只能查到一串空壳。
他笑了,指节叩在桌面:“这是他们自曝的路线图。”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份文件拍给周正言,“立刻给钟立峰,让他带着这个去审计厅。”
文件封皮印着“公安经侦可疑交易备案”,最上面一页正是“宏远控股向塞浦路斯汇出八千万”的红色批注。
周正言接过时,指腹触到李达康掌心的薄茧——那是当年在金山县修公路时磨出来的,这么多年都没消。
省审计厅的中央空调开得太足,钟立峰的衬衫后背却沁了层薄汗。
他把文件拍在技术员面前时,金属纽扣撞出脆响:“年度跨境审计预演,调近半年大额外汇支付记录。”
技术员推了推眼镜:“涉密权限……”
“上个月宏远控股汇塞浦路斯八千万,你们没看到异常?”钟立峰冷笑,手指点着备案上的红章,“还是说,要等经侦把案子捅到中纪委,你们才肯配合?”
技术员的脸刷地白了。
他盯着那份盖着公安经侦公章的备案看了足有半分钟,终于抬手按开键盘:“临时权限两小时。”屏幕亮起的瞬间,钟立峰的瞳孔缩成针尖——满屏的转账记录里,“塞浦路斯阳光贸易”“开曼海平投资”的名字像毒牙般刺出来。
他迅速调出U盘,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蝶。
中午十二点的山水集团财务部,沈薇的高跟鞋敲出清脆的节奏。
她站在落地窗前,阳光透过水晶吊灯在她肩头碎成金斑:“赵总指示,所有历史电子账目备份迁移至新服务器。”
二十几个技术员同时抬头。有人小声嘀咕:“老系统用了十年……”
“现在执行。”沈薇的声音陡然冷下来,从包里抽出份签着赵瑞龙名字的文件拍在桌上,“谁耽误了,去地下办公室跟赵总解释。”她绕着操作区慢慢踱步,看技术员们手忙脚乱地拷贝数据,目光扫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时,睫毛轻轻颤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