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数据归档”进度条跳到99%时,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按了串数字。
隐蔽在袖口的微型耳机里传来“已连接”的提示音,她垂眸盯着自己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指甲,在技术员转身拿移动硬盘的刹那,指尖在键盘上飞点——三份标着“核心”的文件夹被复制进伪装成“杀毒软件更新包”的加密文件,通过内网漏洞精准发送至“钟立峰@省审计厅.gov”的邮箱。
“日志删除。”她的声音像根细针,技术员打了个激灵,慌忙点击“清除操作记录”。
沈薇看着进度条走完,扯出个得体的笑:“老系统今晚六点彻底关闭,都记清楚。”转身时,她摸了摸颈间的翡翠吊坠——那是李达康让周正言转交的,“事成后保你去新加坡读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”的承诺还烫在吊坠内侧的刻字上。
下午四点的市委技术室,空调开得很低。
钟立峰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足有十秒,才按下“解密”键。
当“高育良年分红300万”的字样跳出时,王文杰手里的马克杯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咖啡在米色地砖上晕开个深褐色的疤:“这他妈……”
“祁同伟京州别墅一套”,“丁义珍澳洲信托基金”——周正言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戳出个洞。
他抬头时,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:“林静舟还在盯着我们,不能直接动。”
李达康没说话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,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,把“技术室”三个鎏金大字遮得严严实实。
过了很久,他转身时眼里燃着簇小火:“让沈薇告诉赵瑞龙——‘京州纪委还没立案,李达康只是虚张声势’。”
“书记?”周正言猛地抬头。
“他越急着转移,尾巴露得越长。”李达康的指节抵着桌面,骨节泛白,“前世他靠这些账户脱了身,这辈子……”他突然笑了,“让沈薇加一句,‘李达康在等沙瑞金的指示’。”
深夜十点的山水庄园地下办公室,赵瑞龙把沈薇的“情报简报”拍在红木桌上,红酒杯里的波尔多晃出猩红的浪:“我就说他没证据!”他扯松领带,肥硕的下巴抖了抖,“明天开始,所有现金走地下钱庄,七十二小时必须清零!”
同一时刻,市委大楼顶楼的保密室里,钟立峰正把最新打印的账本页塞进暗红色档案袋。
李达康站在保险柜前,手指在密码盘上缓缓移动——0-0-1-3,最后一位按下时,机械锁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。
他低头盯着封面上“绝密”两个猩红大字,轻声道:“你们烧的不是账,是自己的墓志铭。”
窗外突然划过道闪电,惨白的光把“绝密”二字照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李达康伸手抚过档案袋的边角,指尖触到钟立峰新贴的标签:“赵瑞龙资金链全图”。
凌晨五点五十分,周正言的手机在床头震动。
他迷迷糊糊摸起来,屏幕上是王文杰发来的消息:“速来办公室,有紧急情况。”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,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翻身下床——李达康办公室的灯,从昨夜到现在,就没熄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