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整理文件，钢笔在便签背面划了三道横线，把便签塞进信封时故意碰倒了茶杯。
“哎呀！”他手忙脚乱地去擦，弯腰时把信封塞进了桌角的缝隙里——那里有一个微型摄像头，正对着他的每一个动作。
半小时后，周正言的手机震动了。
他看了一眼加密信息，快步走向顶楼：“沙书记明天要给中央巡视办发加急函，查您的资产来源。”
李达康正在看赵瑞龙资金链的全图，听到这话后抬起头笑了：“好，让他查。但要让他查出点‘意外’来。”他抽出一张纸推过去，“把我这十年的工资单、家属经商记录整理好，再加上一份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京州市近三年GDP增长与干部财产公示的对比表。”
周正言突然明白了：“沙书记要查‘异常’，我们就给他看‘正常’。越干净，他就越坐不住。”
“聪明。”李达康又低下头看资料，“去办吧。”
下午四点，山水集团地下会所。
胡志国缩在真皮沙发里，手心全是汗。
对面的赵家代表把“情报包”推回桌上：“伪造的市委机要室值班表？”
“是真的！”胡志国探身向前，“001档案每周三凌晨三点送检，我亲眼看见李达康的秘书把它锁进了铁皮柜。”他喉结滚动着，“你们答应我的香港身份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代表弹了弹值班表，“事成之后，机票和证件都给你准备好。”
胡志国没注意到，他皮鞋夹层里的微型追踪器正在发热。
隔壁房间里，王文杰盯着监控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，定位信息“滴”的一声跳了出来：“地下二层B区，确认。”
深夜十一点，市委审讯室。
胡志国瘫在椅子上，听着自己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：“李达康今晚要查账……001档案每周三凌晨三点送检……”他突然扑向桌子，手铐“哗啦”一声撞在铁栏杆上：“你们监听我！这是违法的——”
“违法的是你。”
李达康推开门，审讯灯在他身后投下一片阴影。
他走到胡志国面前，俯身盯着他那张惨白的脸：“丁义珍跑路前，你收了他三十万；上个月，你往山水集团账户转了两笔‘咨询费’；昨晚，你泄露了国家机密。”他直起身子，“你不是第一个想当内鬼的，但你是第一个被我用来祭旗的。”
胡志国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，以‘涉嫌泄露国家机密’正式逮捕他。”李达康转身对王文杰下令，“发布会就说——‘京州绝不容忍蛀虫’。”
窗外突然响起了警笛声，红蓝灯光透过铁窗，在李达康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同一时刻，省委某办公室。
陈立新关掉了电脑，屏幕的蓝光从他脸上褪去。
他掏出手机，对着“巡视组内部动向”的文档拍了张照片，手指在发送键上停顿了两秒，最终按下——暗桩的箭头，终于对准了原来的主人。
清晨六点十五分，京州市公安局审讯室的顶灯“啪”的一声亮了起来。
王文杰把保温杯重重地放在桌上，警徽在晨光中闪了闪。
他翻开卷宗，抬头时目光锐利如刀——对面的椅子还空着，但椅背上，胡志国的外套还带着昨夜的褶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