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五分的审讯室还浸在冷白的晨光里,顶灯在铁皮桌上投下刺目的光斑。
胡志国被按坐在铁椅上,手铐勒得腕骨发白,后颈还沾着昨夜审讯时渗出的冷汗。
他望着对面的王文杰,喉结动了动:“王局长,我、我真的什么都招了……”
“招了?”王文杰扯了扯警服领口,将保温杯重重搁在桌上。
杯身撞出的脆响让胡志国打了个激灵。
他摸出手机,指腹在屏幕上快速划拉两下,忽然抬头盯着胡志国的眼睛:“你不是想戴罪立功吗?”
胡志国瞳孔骤缩。
昨夜李达康离开后,几个警察给他灌了杯温水,又松了松手铐,他本以为是软化手段,此刻却见王文杰按下通话键,将手机凑到耳边。
“嘟——”
“喂?”电话接通的瞬间,王文杰的声音突然低下去,像在说某种见不得光的密语:“赵总的人今晚会来取‘档案’,地点不变。”他眼角余光扫过胡志国——对方正瞪大眼睛,喉结随着每一个字上下滚动,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青蛙。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“咔”地挂断。
王文杰将手机倒扣在桌上,指节敲了敲桌面:“现在,你该信我是真心给你机会了。”
监控室里,李达康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,目光紧盯着屏幕里胡志国扭曲的脸。
周正言站在他身侧,指尖点了点技术组的定位屏:“信号源锁定在山水集团地下三层,和之前摸的钱庄联络站位置吻合。”
“让他们以为,是我们慌了。”李达康盯着屏幕里王文杰起身拍胡志国肩膀的动作,嘴角扯出极淡的笑。
前世他总急着证明自己干净,反倒落了窠臼;这一世,他偏要做那扇虚掩的门——门里藏着刀,门外的人以为能推门进来捡便宜。
清晨的风卷着汽车鸣笛灌进市委大楼。
九点整,新闻通气会现场的镁光灯准时亮起。
周正言站在红底白字的“京州市委宣传部”背景板前,黑色西装熨得没有半道褶子。
他扫过台下举着录音笔的记者们,声音沉稳如钟:“胡志国涉嫌泄露国家机密,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。此案纯属个案,不影响我市正常改革进程。”
“周秘书长!”前排举着话筒的女记者拔高声音,“有传闻称此案涉及‘红皮档案’,市委是否存在相关敏感文件?”
周正言目光扫过她胸前的媒体工牌——《汉东都市报》,徐曼莉的人。
他摇头时发丝纹丝不乱:“所谓‘红皮档案’是网络谣言,市委从无此类文件。”
台下响起零星的私语。
徐曼莉坐在第三排,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,笔尖突然顿住——周正言说“市委从无此类文件”,但“红皮档案”本就不在市委,而在山水庄园的保险库里。
她抬眼时正撞上周正言看过来的目光,对方微微颔首,像在说“按计划来”。
新闻稿《京州反腐不护短,一名副局长被查》傍晚就登上了各新闻APP头条。
赵瑞龙窝在山水集团顶楼的真皮沙发里,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他眼底发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