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机摔在茶几上,玻璃面撞得水晶烟灰缸跳了跳:“我就说李达康没胆子动真格!一个信访局副局长都能炒成大新闻,他这市委书记当得也太心虚了。”
“赵总,”秘书小吴端着茶盏站在一旁,“要不要让老胡……”
“老胡?”赵瑞龙抓起茶几上的雪茄咬在嘴里,“那废物要是真有用,能让李达康审出那些破事?”他摸出Zippo打火机,蓝紫色火焰舔着雪茄头,“今晚让阿彪去取东西,动作利索点,别让条子抓住尾巴。”
省纪委办公室的挂钟敲响十二下时,陈立新的后背已经沁出薄汗。
他竖着耳朵听门外动静——林静舟去省政协参会,至少得两小时后回来。
手指在键盘上翻飞,加密日程表的密码是林静舟女儿的生日,这是他蹲守三个月才套出来的。
“沙瑞金15:00紧急会议审议对李达康资产来源的专项核查提案……”陈立新快速截屏,指尖在“另存为”按钮上悬了悬,终究没点。
他抽出西装内袋的微型存储卡,插入电脑侧边的卡槽,数据传输的“滴滴”声轻得像心跳。
半小时后,市委大楼二楼厕所隔间。
周正言踮脚从废纸篓底部摸出存储卡,金属片还带着陈立新体温的余温。
他关上门反锁,手机连接读卡器的瞬间,沙瑞金的会议内容跳了出来。
李达康的办公室飘着浓茶的苦香。
周正言把手机放在他面前时,他正盯着窗外的香樟树发呆。
树影在他镜片上晃动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。
“他们要查我?”他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,声音轻得像在说天气,“好啊,那就把‘证据’给他们送过去一点。”
下午四点的市委机要室拉着厚重的窗帘,只留一盏台灯照亮桌面。
李达康站在王文杰身后,看着他将U盘插入电脑。
屏幕上“红皮档案”的文件夹泛着幽蓝的光,里面躺着山水集团近三年的资金流水,每一笔都沾着血。
“这三笔。”李达康屈指敲了敲屏幕,“两笔五万,一笔八万,其他全删。”
王文杰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半秒:“书记,这会不会……”
“要真,也要假。”李达康扯松领带,“他们要查,总得让他们查到点东西——但只能查到这点。”他看着王文杰将删减后的文件复制到U盘,又用技术软件修改“最近访问时间”为胡志国被捕前夜。
最后,他接过U盘,亲手塞进信访局档案室那个监控照不到的抽屉角落。
“赵家的人今晚就会……”王文杰话没说完,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李达康接起电话,听了两句,眉峰微挑。
“市委安保科?”他放下电话时,窗外的夕阳正透过香樟叶洒在脸上,“赵瑞龙带着十多个保镖和记者团,说是要‘实地探访信访局’。”
王文杰的手悬在半空,U盘的金属壳硌得掌心发疼。
李达康转身走向门口,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:“让他们进。”他在门边停住,侧头时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,“正好,让他们看看——京州的门,该怎么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