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的市委大楼刚泛起鱼肚白，李达康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三次。
周正言抱着文件夹进来时，镜片上还沾着晨露，指节捏着的安保科紧急报告边角发皱——显然是从楼下狂奔上来的。
“书记，南门。”他把报告摊开在红木桌面，照片里十余个穿黑西装的壮硕身影挤在铁门前，最前头那个黄发男人叼着雪茄，正是赵瑞龙。
后头举摄像机的记者举着“汉东民生”的话筒，镜头正对着门楣上“中国共产党京州市委员会”的金色牌匾。
李达康俯身时，衬衫袖口露出的腕表闪了下光——这是前世沙瑞金送他的“进步礼物”，此刻被他摘下来丢进抽屉最深处。
“他要讨什么说法？”他的声音像碾过碎冰，目光扫过照片里赵瑞龙手里那个银色U盘，和前晚技侦组追踪到的信号源完全吻合。
周正言喉结动了动：“安保科说，赵瑞龙声称掌握您受贿证据，要当面向市委‘澄清误会’。”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发紧，“这架势……像是要演一出‘富商被打压，当街讨公道’的戏码。”
李达康突然笑了，指节在照片上的赵瑞龙脸上敲了敲。
前世此刻，他正忙着给沙瑞金写情况说明，生怕被误会“和商人过从甚密”，结果赵瑞龙转头就把他在光明峰项目里的“急功近利”捅到了省委。
“前世他敢这么干，我会让他跪着出去。”他的尾音沉下去，像石头坠入深潭，“去通知接待室，准备录像设备。”
周正言愣了两秒，突然明白过来——书记这是要把这场戏，原封不动演给全省看。
他快步出门时，听见身后传来打火机轻响，李达康点了支烟，青烟里的眼睛亮得惊人：“把信访局档案室的监控调出来，剪一段赵瑞龙手下撬窗的画面。”
上午九点，接待室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赵瑞龙的鳄鱼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每一步都带着响。
他身后跟着八个保镖，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，三个记者举着摄像机，镜头红点在李达康脸上跳。
“李书记。”赵瑞龙把U盘“啪”地拍在桌上，金链子在衬衫领口晃，“我这有份好东西，您要不要看看？山水集团给光明峰项目的‘咨询费’，两笔五万，一笔八万——”他突然提高声音，“您说这是正常商业往来？还是权钱交易？”
记者的镜头立刻怼到李达康面前。
前世此刻，他确实收过这三笔钱，当时只当是赵瑞龙“孝敬”的辛苦费，结果成了沙瑞金手里的把柄。
李达康盯着赵瑞龙发红的眼尾——这蠢货到现在都没发现，U盘里的流水是他亲手删改的，“两笔五万，一笔八万”，正好凑成“贪腐证据”的模样，却少了关键的资金流向。
“赵总。”他缓缓起身，西装下摆垂得笔直，“你知道京州市委接待室的监控，比山水庄园的还清楚吗？”
赵瑞龙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李达康的手指突然掐住他后颈，用力往桌上按——这动作快得保镖都没反应过来。
“啪！”清脆的耳光声撞在墙上，赵瑞龙的金丝眼镜飞出去，砸在记者的摄像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