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渗出血珠,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。
全场死寂。
记者的摄像机还举着,镜头里李达康的脸冷得像刀:“在京州,我说了算。”他松开手,赵瑞龙踉跄着撞在保镖身上,染着发胶的头发乱成鸡窝。
“此人涉嫌冲击国家机关、威胁公职人员。”王文杰带着特警冲进来,手铐“咔嗒”扣住赵瑞龙手腕时,他还在嘶吼:“你们敢!我爸是赵立春!”
李达康从口袋里摸出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——里头是赵瑞龙前夜在云顶会所的声音:“等拿到账本,我要让李达康跪在我爸脚边。”他把录音笔丢给王文杰:“全程录像,备份三份。一份送省纪委,一份送中央巡视办,一份……”他扫过呆若木鸡的记者,“发给所有媒体。”
中午十二点,省电视台《汉东焦点》的剪辑视频炸开了锅。
前半段是赵瑞龙红着眼喊“我爸是赵立春”,后半段是李达康甩耳光的慢镜头,配文用了他今早说的“在京州,我说了算”。
视频刚上线十分钟,微信朋友圈就被“李书记硬刚赵瑞龙”刷屏。
大风厂退休女工孙玉梅攥着手机冲进社区服务中心:“快把这视频投到大屏幕上!这巴掌,是替我们老百姓扇的!”
下午四点,廖国强的奥迪车碾着满地梧桐叶停在市委门口。
他扯了扯省公安厅的警衔,昂首走进接待室时,李达康正翻着一沓群众来信——最上头是孙玉梅的手写纸,字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:“李书记,我们信你。”
“李书记。”廖国强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,“祁厅长说,赵瑞龙的事涉及维稳,省厅建议……”
“建议什么?”李达康推过一份文件,省委办公厅的红章亮得刺眼,“京州市治安管理权限,省委已于今早正式授权市委。”他端起茶杯抿了口,“替我转告祁厅长:京州不是法外之地。”
廖国强的脸从红变白,手指捏得公文包链条咔咔响。
他抓起文件扫了两眼,突然想起今早祁同伟在电话里的警告:“李达康变了,别硬碰。”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那我就不打扰了。”转身时,西装后襟蹭到桌角,带倒了李达康的茶杯——褐色茶渍在孙玉梅的信上晕开,像朵歪歪扭扭的花。
深夜十点,市局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赵瑞龙睁不开眼。
他缩在铁椅上,手铐磨得手腕发红。
监控屏幕里,李达康的脸突然出现在画面右侧——是上午接待室的录像,他甩耳光时的眼神,像狼盯着猎物。
“他不怕我爸了。”赵瑞龙喃喃自语,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他终于想起,前世的李达康总在看沙瑞金的脸色,可现在这个李达康,看谁都是居高临下的——像看棋盘上的棋子。
同一时间,市委家属院的梧桐树下,穿藏青外套的男人压低鸭舌帽,往周正言的车窗里塞了个移动硬盘。
“方建平?”周正言认出这是光明峰项目的拆迁户代表,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凌晨六点,云顶会所后巷。”方建平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有东西要给李书记看。”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,只留下周正言握着硬盘,指尖触到金属壳上还带着体温的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