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在戈壁上颠簸，林宇紧握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董春则低头摩挲着那半块桃木牌，牌面的温度渐渐升高，像是在呼应着什么。
“你说，陈爷爷会不会出事？”林宇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想起陈爷爷总是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，手里转着两颗油亮的核桃，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在铺子里忙来忙去，那画面温馨得像幅旧画。
董春摇摇头，把桃木牌凑近鼻尖，闻到一股淡淡的槐花香——是清玄阁老槐树的味道。“不会的，”他语气笃定，“这牌在示警，但没到绝望的地步。槐花香是安稳的信号，陈爷爷在告诉我们，他没事，只是被缠住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前方的公路突然出现一道断层，像是被巨斧劈开，深不见底。林宇猛踩刹车，车子在距离断层半米处停下，两人都被惯性甩得前倾。
“这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董春推开车门，探头往下看，断层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抓痕，和沙影的爪印如出一辙，“它们在故意阻拦我们回去。”
林宇从后备箱翻出登山绳，“只能从旁边的坡绕过去了，虽然难走，但总比在这耗着强。”
两人刚把绳子固定好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沙沙”声，回头一看，那片沙漩涡已经追了上来，边缘的沙粒化作无数只小手，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冷光。
“快走！”林宇率先抓住绳子往下滑，董春紧随其后。坡壁陡峭，碎石不断滚落，董春的手背被划出一道血口，血珠滴在桃木牌上，牌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，将周围的碎石震开。
“这牌……”董春又惊又喜。
“别分心！”林宇在下方喊道，“快到坡底了！”
刚落地，董春就听见一阵熟悉的铃铛声，不是铜铃，是清玄阁门口挂着的风铃，风一吹就“叮铃铃”地响。他抬头望去，只见断层对岸的公路上，停着一辆熟悉的三轮车，车斗里装着半车新鲜的蔬菜，车把上挂着的风铃正在摇晃——是镇上送菜的王大爷。
王大爷也看见了他们，挥着手喊道：“小董、小林！你们咋在这儿？陈老爷子让我捎句话，说‘后院的井，今晚别打水’！”
“后院的井？”董春一愣，清玄阁后院那口井早就枯了，陈爷爷平时连井盖都锁着，怎么会突然提起？
话音未落，坡顶的沙漩涡突然加速冲下来，王大爷的三轮车被卷了进去，车斗里的蔬菜瞬间被沙粒吞噬。王大爷吓得连车都顾不上，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，边跑边喊：“井里……井里有东西在敲石头！”
沙漩涡吞噬了三轮车，又转向董春和林宇，董春赶紧举起桃木牌，红光再次亮起，沙漩涡被挡在三米之外，却像有了智慧般，不再硬冲，只是围着他们打转，像是在等待时机。
林宇看着手表，脸色越来越沉：“已经过了午时，按陈爷爷的习惯，这时候该去后院检查井盖了。”
董春心里一紧，突然明白“今晚别打水”是什么意思——那口枯井根本不是用来打水的，而是陈爷爷设下的一道防线，用来镇压什么东西。现在沙影追来，陈爷爷怕是不得不打开井盖，动用那道防线了。
“必须尽快回去！”董春把桃木牌塞进林宇手里，“你拿着牌，它们怕这个。我去引开它们，你往镇子方向跑，找李叔借拖拉机，从另一条路回清玄阁！”
林宇刚想反驳，就被董春推了一把：“别废话！陈爷爷还在等我们！”
董春转身朝着与清玄阁相反的方向跑去，故意踩得碎石作响。沙漩涡果然被吸引，缓缓跟了上去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手里紧紧攥着从铜匣里取出的另一样东西——半片生锈的铜锁，是从那只装红珠的匣子上拆下来的，陈爷爷说过，这锁能暂时困住虚影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林宇消失的方向，深吸一口气，迎着沙漩涡冲了过去。风声里，似乎又传来了清玄阁的风铃响，叮铃，叮铃，像在说“小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