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试探·陈建国的谈话
下午三点零七分，苏晚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风控报表，指尖刚碰到咖啡杯，就听见秘书小周的声音从隔断外飘进来：“苏小姐，陈总请你去他办公室。”
她的手顿了顿，咖啡的热气模糊了眼前的Excel表格。陈建国的办公室在十八楼最里面，穿过走廊时，她能听见自己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，像鼓点一样敲在心上。走廊两侧的玻璃橱窗里摆着公司历年的荣誉证书，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，把“年度最佳风控团队”的铜牌照得发亮，可她却觉得后背发凉。
推开门时，陈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翻一份文件。他穿一件深灰色的真丝衬衫，袖口卷到肘部，露出手腕上的翡翠镯子——那是去年公司年会上，合作方送的礼物，据说值六位数。看见她进来，他放下文件，嘴角扯出一个笑，却没抬头看她：“晚晴，坐。”
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款，苏晚晴坐下去时，臀部碰到了扶手边的青瓷摆件，她赶紧往里面挪了挪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茶几上的紫砂茶盘里，一壶普洱正冒着热气，茶盏里的茶汤呈琥珀色，飘着淡淡的陈香，可她却没心情喝。
“陈总，找我有什么事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落在花瓣上的雨。
陈建国终于抬起头，眼睛里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审视。他拿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又放下，茶盏与茶盘相碰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：“听说你最近和陆川走得很近？”
苏晚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她盯着陈建国的下巴——他的胡茬刚刮过，泛着青灰色，像一把未开刃的刀。她赶紧垂下眼，指尖轻轻绞着浅粉色的真丝衬衫衣角，嘴角扬起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：“陆经理帮我查了一些风控资料。上周我做的那个新能源项目的风险评估，里面有几个数据不太懂，刚好他是这方面的专家，就请教了他几次。”
“专家啊……”陈建国笑了，可笑声里没有温度。他伸手摸了摸茶盘上的茶宠——那是一只紫砂做的貔貅，眼睛瞪得很大，像在盯着苏晚晴。“陆川确实有本事，去年帮公司搞定了那个跨境项目的风控，连总部都夸他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，“年轻人互相帮助是好事，可要是越了界……”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，眼睛直直地盯着苏晚晴，“就不好收拾了。”
苏晚晴的后颈直发麻。她想起上周和陆川在茶水间的对话，当时陆川说：“陈总最近在查项目的账，你手里的新能源项目要小心，别让他抓住把柄。”她当时还笑：“我能有什么把柄？”可现在，陈建国的话像一根绳子，紧紧勒住了她的脖子。
她赶紧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，微笑着说：“陈总，我明白您的意思。我还有个会议要准备，先走了。”
陈建国没说话，只是挥了挥手。苏晚晴转身走向门口时，听见他拿起茶盏的声音，还有一句低低的自语：“年轻人，还是太嫩了。”
走出办公室，苏晚晴扶着走廊的墙深呼吸。她的手心全是汗，连高跟鞋的鞋跟都有点发软。走廊里的空调吹得她脖子发凉，她摸出包里的口红，对着旁边的玻璃橱窗补妆——镜子里的她，脸色苍白，嘴唇有点抖，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睫毛膏。
“晚晴？”
熟悉的声音传来，苏晚晴抬头，看见陆川站在不远处的电梯口。他穿一件藏青色的西装，领带有点歪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眼神里全是担心。他快步走过来，伸手扶住她的胳膊：“你没事吧？陈总找你说什么了？”
苏晚晴摇了摇头，把口红塞回包里：“没什么，就是提醒我不要越界。”
陆川皱起眉。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胳膊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：“他是不是提到了我？”
“嗯。”苏晚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，“他问我是不是和你走得很近。”
陆川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抬头看了眼陈建国办公室的门，又回头看着苏晚晴：“他在试探你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像在说一个秘密，“最近公司要调整管理层，陈总担心我会抢他的位置，所以想从你这里入手，看看我们有没有什么把柄。”
苏晚晴的心跳又快了起来。她抓住陆川的手腕，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：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陆川笑了笑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：“别担心。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糖，塞进她手里，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公文包，“里面有陈总去年收贿赂的证据，要是他敢动我们，我就把这些交给总部。”
苏晚晴看着手里的水果糖——是草莓味的，她最喜欢的。她抬头看着陆川，眼睛里有点湿：“你早就知道他会找我？”
“嗯。”陆川点了点头，“小周给我发了消息，说陈总让你去办公室。我一直在电梯口等你。”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，“以后要小心，别让他抓住你的把柄。”
苏晚晴咬了咬嘴唇，把水果糖放进嘴里。草莓的甜味在嘴里散开，她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。她抬头看着陆川，笑了笑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这时，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陆川赶紧松开她的手，退后一步，拿起手里的文件：“我还有个会，先走了。”他指了指她的工位方向，“晚上一起吃饭？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店。”
苏晚晴点了点头。看着陆川走进电梯，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。路过玻璃橱窗时，她又看了眼里面的自己——这次，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真正的微笑。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水果糖，想起陆川刚才的话，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回到工位，同事小李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问：“陈总找你说什么了？”
苏晚晴摇了摇头，打开电脑：“没什么，就是工作上的事。”
小李撇了撇嘴，转身走了。苏晚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风控报表，手指轻轻敲着键盘。她想起陈建国刚才的话，想起陆川的水果糖，想起走廊里的阳光。她知道，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，但她不怕——因为有陆川在身边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，喝了一口——咖啡已经凉了，可她觉得心里暖暖的。她笑了笑，继续敲键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