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吹过阳台时，苏晚晴正握着一杯半凉的红酒。水晶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，顺着杯身滚落到她的指尖，凉意像小蛇似的爬进皮肤里。她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，半掩在云层后，洒下的光淡淡的，把阳台栏杆上的桂花瓣染成了银白——那株老桂树是房东种的，枝桠伸到阳台外，下午她还帮着剪了剪过长的枝条，当时苏慕辰站在她旁边，伸手接住她剪下的桂枝，鼻尖凑上去闻了闻，说：“今年的桂香比去年浓。”
此刻桂香裹着风钻进鼻腔，她忽然想起下午他的样子：白衬衫的袖口卷到肘部，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，阳光穿过桂叶洒在他脸上，睫毛投下细碎的影子，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。那笑像颗小石子，投进她心里，泛起层层涟漪。
“晚晴。”
身后传来苏慕辰的声音，低哑里带着点颤。她转过身，看见他站在阳台门口，手里拿着件薄外套，身影被客厅的灯光拉得很长。他的衬衫领口有点歪，是刚才帮她搬椅子时蹭的，眼睛里还带着点红血丝——早上他去跑证据，跟了对方整整一天，中午没吃午饭，晚上回来时嘴角都泛着白。
他一步步走过来，脚步很慢，像怕惊飞了什么。走到她面前时，他停了停，伸手碰了碰她的脸。他的手指有点凉，划过她的眼角时，她想起那天在办公室的场景：她蹲在地上，手里攥着被人篡改的文件，眼泪砸在文件上，晕开了墨字。那时她听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，又轻轻关上，她知道是他，却没力气抬头。后来他走过来，蹲在她旁边，递过来一张纸巾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：“晚晴，我在。”
“那天你蹲在办公室哭的时候，我差点疯了。”他的手指停在她的嘴角，拇指蹭了蹭她的下唇，“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你肩膀发抖，心像被人用手揪住似的，疼得厉害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哑，眼神里泛起水光，“我怕你被冤枉，怕你受委屈，怕你再也不相信我……”
她想起这些天他做的事：那天晚上，他帮她找证据，翻遍了公司的监控，直到凌晨三点才回来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，却笑着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桌上；有天她被同事误会，说她抢了别人的客户，他站在会议室里，把一沓证据拍在桌上，语气坚定得像块石头：“晚晴的客户是她自己谈了三个月的，合同在这里，你们要看吗？”；还有昨天，他帮她买咖啡，记得她要热的、加双倍奶，杯子外面裹着他的围巾，递过来时还带着他的体温……
这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淹没了她。她看着他的眼睛，里面全是她的影子，像星星落进了湖里。她突然凑过去，吻住了他的唇。
他愣了一下，手臂先是僵了僵，然后慢慢环住她的腰。他的力度很轻，像抱着件易碎的瓷器，后来慢慢加重，把她往怀里带。她的鼻尖蹭到他的下巴，感觉到他胡茬的扎刺感——他今天没刮胡子，是因为早上起得太急。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，感觉到他的头发有点乱，是今天跑的时候被风吹的。
风掀起她的裙子，浅蓝的丝绸蹭过他的小腿。他微微颤抖，吻得更温柔了。她尝到他唇上的红酒味，是她刚才喝的那杯，混着他身上的薄荷味——他常用的香水，像夏天的风。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桂花香：那天她去面试，走错了楼层，撞进他怀里。他穿着白衬衫，手里拿着份文件，笑着说：“没关系，我带你去。”那时他的眼睛里有阳光，像今天的月亮。
“晚晴，我喜欢你，很久了。”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热气吹进她的耳朵里。她笑着回应，手指勾住他的后颈，把他拉得更近。她想起去年冬天，他帮她捂手的样子：她的手冻得通红，他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，用掌心裹着，说：“我的手热。”那时她就知道，她喜欢他。
他们靠在栏杆上，苏慕辰抱着她，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。她闻着他身上的薄荷味，听着他的心跳，像鼓点一样，很稳。风还在吹，桂花香裹着红酒味，远处的路灯亮着，偶尔有车经过，喇叭声很远。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，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说，“那天你帮我捡文件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他笑了，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：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你喜欢我。”她抬头看着他，眼睛里闪着光，“那天我蹲在地上捡文件，你帮我捡，你的手碰到我的手，我感觉到你的心跳很快。”
他的脸有点红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：“我以为我藏得很好。”
“才没有。”她笑着说，“你每次帮我带咖啡，都记得我要热的、加双倍奶；每次我加班，你都留着灯；每次我哭，你都在旁边陪着。”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，“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风又吹过来，桂花瓣落在他们身上。苏慕辰伸手接住一片，放在她的手心：“晚晴，我想和你在一起，很久很久。”
她把花瓣贴在他的胸口，听见他的心跳得很快：“我也是。”
他们就这样抱着，直到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洒下满阳台的光。桂花香裹着红酒味，风里带着点甜。她感觉到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，像永远不会分开。
远处传来钟摆的声音，十二点了。苏慕辰低头吻了吻她的唇：“晚晴，新年快乐。”
她笑着回应：“新年快乐。”
风掀起她的裙子，吹过桂树，吹向远处的天空。她靠在苏慕辰怀里，觉得整个世界都很温暖，只有他的温度是真实的。